郝鑫蹙眉:「你是說那個薄得可以捲起來的電腦?」
「對。」Shadow點頭。
「只是預想階段,就算公布了成品功能也差遠了,不用考慮,還是說你想為大家備一套?」
「可以減輕負重的話當然更好。」
「它的實際用處也不大,而且肯定有很多的限制,最主要一點,做一台這種電腦嘗鮮不難,難的是到哪裡搞那麼特殊的納米材料,你能搞來,我應該可以嘗試做下。」郝鑫思索著,這個話題原先的他也留意過,只是如今大腦里似乎有些很奇怪的數字和線條浮現,像是能夠因此拼裝出更複雜的物體。看來鬼才真的厲害,聰明人的大腦讓他覺得驚嘆。
「嗯。」Shadow若有所思的點頭,深深看著郝鑫,「這次回去你打算做什麼?」
郝鑫的思路被打斷,謹慎地回答:「到時候再說。」
這時候天使湊了過來,帥氣地笑道:「肯定又藏在工作間里不出來吧?聽說你在製作一件震驚世界的東西,不說說嗎?」
郝鑫高深莫測地搖頭。
天使也不在意,扶著郝鑫的靠背看向Shadow:「頭兒,你回去怕是又要接受調查了。」
「嗯。」Shadow微微蹙眉,不悅地抱怨,「傭兵團經常會接到僱主是對立方的任務,戰場上生死有命,給敵人留手就是推自己下地獄,為什麼每次我都會被那些老傢伙叫去喝茶?」
「因為你下手太狠了。」郝鑫忍不住冷漠開口。
就像國際世貿組織,國際奧林匹克組織一樣,傭兵界也有一個最高組織機構——國際僱傭兵組織。
該組織凌駕於所有傭兵之上,創建紀律,維護紀律,保持傭兵界最基本的一個平衡穩定,同時也會聚集散落世界各地的僱傭兵形成一個大的市場,進行包裝推銷,保證任務來源的同時也讓傭兵們行動的更加方便。
就像這次離開喀麥隆,他們只要有合法的證件,就可以攜帶武器乘坐國際僱傭兵組織的飛機往來於大多數的國家。可以說,只要是傭兵就必須加入國際僱傭兵組織,每個任務交合同金額的百分之八,以換取行動上的便利和合同的法律性。
不過,通常來說國際僱傭兵組織不會過多干涉傭兵的任務,除非是兩個較大的傭兵團接了對立的任務,並且最終戰鬥結果極其慘烈的話,組織為了保護僱傭兵的整體穩定,就會插手調查,並且根據情況進行適當的懲罰。
Shadow聽完捏著酒杯的手微頓,深深地看著郝鑫,嘴角的笑漸漸收了。
天使在頭頂上說:「不過說實話,解決『利劍』比想像中容易,這百年歷史的老傭兵團顯然是折在阿隆的手裡了。看來之前打聽到的消息沒有錯,『利劍』從內部已經腐化了,老舊的制度和任務的成功率讓他們在走下坡路,這一次更是糟糕,竟然會跟著我布置的線索一路追到魔谷,這個錯誤太致命了。」
郝鑫放在身側的手猛地一緊。
Shadow笑道:「好了,不說了,我才進這個行業的時候就聽過阿隆大哥的傳說,他在年輕的時候曾經參加過俄羅斯的聖戰,也鎮守過伊拉克,他殺的人,完成過的任務比我們中的任何人都多了數倍,只是年紀大了,遲遲不放手退休,戰死必然是他最後的結局。」
這時,一直沉默的幽靈突然喊道:「鬼才?」
郝鑫隱忍著血管里暴躁衝撞的血液,神色如常地看他。
幽靈深深看著他,語氣凝重,甚至是請求般地說:「Silence是個好戰士,我跟他交手過兩次,還喝過一次酒,是個很誠摯認真的人,決定偷襲也是因為他的傭兵團和戰友們都不在了,這種憤怒我能夠理解,如果他醒了,你依舊無法原諒,拜託你,讓他走的輕鬆一點。」
「好。」郝鑫勾著嘴角笑,沸騰的血液化成了液體,冰冷的流遍全身。是的,都沒了,他的傭兵團,他的兄弟,那些曾經笑過的,哭過的家已經不在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上午,飛機停在了法國馬賽的僱傭兵專用機場。一下飛機就能聽見海浪聲陣陣傳來,扭頭往左邊看,一公里外就是大海,海面上停泊著私人遊艇,佔地300公頃的機場上停了很多的小型飛機,四周圍修建著「凹」型的倉庫,很多傭兵組織在這裡租用了倉庫停放各類型的飛機,「利劍」的倉庫就在3-11號倉庫,裡面停了一架小型的運輸直升機。
想到這裡,郝鑫的心臟猛地一縮,突然反應過來,「利劍」的主要人員幾乎都在這次的戰役中陣亡了,剩餘的那些人沒有一個知道倉庫的密碼和傭兵團的銀行密碼,那麼剩下的人怎麼辦?
「嘟嘟——」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從遠處開來,車門正好停在了郝鑫的面前,郝鑫遲疑了一下,然後邁步跨上。開車的是個老頭兒,皺紋密布的臉,頭頂蹭亮,只有邊緣還有些稀疏的白髮,看年紀最起碼70歲,用著昏黃的眼珠看著他,說:「鬼才,車又不好使了,回去幫我看看?」
「好。」郝鑫的眉梢揚了揚,突然發現「鬼才」哪裡是什麼武器改良大師,壓根兒就是個打雜的!
隨後走上來的彈匣喊道:「提姆老爹,今天喝酒了嗎?」
提姆老爹瞪眼:「不喝酒我怎麼開車?」
緊隨其後的天使笑道:「回頭請您喝酒。」
提姆老爹高興地哈哈笑:「好啊好啊。」他和每個人親切說了幾句話後,當見到最後上車的Shadow後,卻恭敬地喊了聲:「郝,祝賀你又完成了這次的任務。」
「謝謝。」Shadow擁抱了提姆老爹一下,然後坐在了副駕的位置上,「走吧。」
法國是僱傭兵的大本營,也是天堂,他們承認傭兵的合法地位,允許各種外籍傭兵在國內活動,並且加入傭兵組織的僱傭兵們甚至有機會加入法國國籍,享受各種讓人羨慕的社保待遇。
所以,馬賽作為傭兵大本營,法國在這裡擁有一個八千名士兵的超S級別的「法國外籍傭兵軍團」,他們是最大的贏家,與各國合作,無論是鎮壓暴動,派系斗陣,駐守伊拉克,顛覆非洲等小國的政權,都出現了他們的身影,並且報酬豐厚。
而「銀之戰爭」就掛靠在這個「外籍傭兵軍團」,進行一些從他們手中露出的任務,也足夠豐盛,只要在戰場上別被滅了,「銀之戰爭」的未來前景絕對極好。
與「銀之戰爭」不同,「利劍」就是單幹,所以受制頗多,生意大多接的都是沒有多少優勢的戰局,導致盈利極低,這也是為什麼天使會說「利劍」制度腐朽的原因。
可是相對的,掛靠「法國外籍傭兵團」會對士氣產生極大的影響,那種差距就像是國民和偷渡者的差距,很多傭兵團也因此人心惶惶,對自己的傭兵團沒有歸屬感,一心想要加入到「法國外籍傭兵團」里,最終導致自己傭兵團的衰退。
在這些傭兵團里,「銀之戰爭」算是個特例,他們接了很多高烈度的任務,並且都順利完成,就算再危機的逆境也安然回國,導致他們的名聲越發顯赫,有一些僱主甚至會直接聯繫他們,可以說已經隱隱成了各中小型傭兵團效仿的對象。
提姆老爹開車進入一個大型的軍事管理區,亮晃晃的柏油路面,大片的草坪,栽種整齊的就像是列隊衛兵般的松樹,沿路都沒有關卡,咋一看管理鬆散,但是實際路上往來的幾乎都是傭兵,柏油鋪築的平坦大道往前到達盡頭就是法國外籍僱傭兵的軍營,佔地極廣,地理優勢最好,遠遠就能看見白色的大樓,氣勢如虹,就像一頭猛虎一樣盤踞在最顯眼處。
提姆老爹在第三個岔路口轉動了方向盤,駛向了中、小型傭兵團的集散地,與不遠處的大型軍營相比這裡就差遠了。雜亂建造的藍色板房隨處可見,私人傭兵團用勢力劃分地域,為了爭奪一個籃球場大小的地盤有可能就會發生一場爭鬥,感覺上就像是養在盅里的蠱一樣,遠處的「巨人」愜意地看著他們爭鬥,然後悠然地拋出橄欖枝,招攬那些最為出眾的傭兵。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還堅持在私人傭兵團里的老兵們都強的可怕,九死一生的戰場局勢和惡劣的生活環境讓他們活的像頭野獸,無時無刻都帶著野性的氣味兒。
「利劍」的地盤在東邊臨海,是前輩們打下的基業,而「銀之戰爭」則在西邊,地理位置一般,區域也很小,小氣的甚至不可思議。郝鑫走下車,看著眼前的兩層樓高的建築物眯起了眼,很小,佔地不過籃球場般大小,這片區域除了柏油路面就是樓房,連個花壇都看不到。
隊員們對這裡的反應似乎很微妙,不會叫著「回家了!」,也不會興奮的相互擁抱慶祝又一次的勝利,只是就那麼走進大門,如常交談。
進了樓,在樓梯口站著一個中東特色血統的男人,褐色的捲髮打理的很整齊,高鼻深目,下巴蓄著很有型的鬍鬚,穿著白色的長袍,見到人就像受難的耶穌一樣展開雙手,笑道:「兄弟們,歡迎回來!看來我的祈禱有用,上帝與你們同在!」
「嗨,神棍,你的腿傷好了?」天使熱情地擁抱他。
「好了,可是你們看起來很不好。」神棍環顧四周,視線停在鐵塔滿是繃帶的身體上,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又看向郝鑫,突然抬手摸向了郝鑫的頭頂,郝鑫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順著停留在半空的手沉默看向神棍,神棍咧嘴笑道:「我做夢夢到你死了。」
「……」郝鑫揚眉。
神棍說:「在叢林里,一聲槍響,你倒下了,腹部流著血,就再也沒睜開過眼睛。」
郝鑫壓抑住那股詭異感,笑道:「別裝神弄鬼了,你知道的吧,我確實受傷了。」
「沒人和我說,是我做的夢,你知道我的夢向來很准。」
郝鑫挑眉看了一圈,基本所有人都聳肩表示自己沒說過,而且也沒反對神棍的話,郝鑫頓時只覺得汗毛一下立了起來。
神棍再次伸手,摸上了他的頭,輕輕撥弄著髮絲,笑道:「既然還活著,就要好好珍惜新的生命。」
郝鑫偏開頭,危險地眯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