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鑫?郝鑫?」
「唔……」
「醒醒,郝鑫,是我!」
「?」郝鑫蹙眉,痛苦地眨了眨眼,過多的酒精讓他頭暈目眩,甚至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誰,「什……」郝鑫揮手想要將擾人清夢的傢伙打開,卻揮了個空,手腕反而被對方抓住,固定在了頭上。郝鑫掙扎了兩下,掙脫不開,乾脆放棄了。
「郝鑫,醒醒,是我,我是你叔。」
「?」小叔?小叔?Shadow?「唔,什……?」
郝鑫再次睜開了眼,蹙眉眯著眼,想要把眼前的人看清楚。
是,黑色的頭髮……
那應該是了。
自己的身邊太少黑髮的人了,更何況說的中文。
「什麼?」郝鑫喃噥著,想要讓自己清醒過來,但是酒精在大腦里作怪,往日里簡單的行為變得格外困難。
「郝鑫,你說實話,你喜歡我吧?你是不是喜歡我?」
「??」什麼啊?
「把眼睛給我睜開!看清楚了!你是不是喜歡我?」
「放……」郝鑫抬起還能動的手揮動,想要把說出這種奇怪話的Shadow推開,卻又再次被對方牢牢地抓住了手,他不適地蹙眉,用牙根擠出一句話:「滾……」
「呵呵,嘴硬。」對方譏諷地笑了,熱氣噴洒在耳廓上,耳廓被濡濕,有些酥麻的感覺,像是半邊身子都軟了。
郝鑫縮了下身子,將頭偏到了一邊,升起的危機意識終於讓他的大腦清醒了幾分,他轉過頭去看,卻只看到濃黑的頭髮在頸間晃動,潮濕的吻從耳廓一路落下,在脖頸上細密地纏繞著……「Shadow ?」這次郝鑫終於說出了完整的單詞。
「你老是看我,用那種眼神看我,你是不是喜歡我?」男人用中文問他,聲音略微低沉,雖然和Shadow的聲音相近,但並不是完全一致,可是對於醉酒的郝鑫而言,卻幾乎是一模一樣了。
郝鑫的大腦很遲鈍,無法理解對方話里的意思,但是脖頸上傳來的感覺卻很清晰,這種被人抱著的感覺讓他明白自己現在正處在什麼樣的狀況下。
「臭小子,不說話嗎?你竟然喜歡自己的叔叔?還真是膽大啊,就算我都不敢做這種事……」男人模糊地說著,到了後面,似乎在笑,「更何況,我也沒這麼帥的叔叔啊,哈哈……」
「你……」郝鑫覺得有些奇怪了,他聳動肩膀,要把人推起來。
下一秒,耳朵又被咬住了,夾雜著熱氣的聲音傳進耳膜:「不過無所謂了,喜歡就是喜歡,有情人終成眷屬什麼的,很好不是嗎?守在身邊的不珍惜,非得惦記遠方的,這是專情,還是自虐呢?誒,我說,郝鑫,我幫你一把,這情可記好了,我以後會找你討的。」
「什麼?」郝鑫真的很痛苦,他甩著腦袋想要讓自己清醒過來,可是在他凝聚力氣的前一刻,壓在身上的人突然翻身而起,一個枕頭丟在了他的臉上,柔軟的床墊彈壓反覆,等他將枕頭撥開的時候,屋裡已經沒人了。郝鑫翻了個身想要坐起,可是僅僅將頭台離床墊,是一陣天翻地覆,於是白眼一翻,又癱在了床上。
船舷上。
郝運和章四少釣了不少好貨,眼瞅著午夜了,睏倦上頭,也到了收桿的時候。正說著,身後傳來腳步聲,兩人轉頭去看,向碩挽著袖子,一臉賊笑地走了出來,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郝運,就像偷了腥的貓一樣。
「結束了?」章四少看了一眼,問了句。
「嗯。」向碩點頭,自打這位四少有了心尖兒上的那個人之後,玩鬧的工作大多都推給他了,除非實在推不掉,才逢場作戲一下,這日子過得整個一老僧生活,也不怕憋得慌。
「郝鑫呢?」郝運張口先問這個。
「醉了,在我屋呢,我就是來說這個的,我一個人折騰不動他,要不你下去幫個忙?」
郝運馬上就放下了海竿:「走吧。」
向碩側身讓郝運穿過,腳下一錯,反而向著章四少那邊走了去。
等到腳步聲消失了,章四少問:「你幹什麼了?」
「學雷剛,做好事。」向碩笑眯眯地說。
章四少剜了他一眼:「到底怎麼了?」
「嘿嘿嘿……」向碩摸著下巴笑,「你說,你怎麼沒在房間里裝著攝像機?好戲都看不成了。」
章四少聞言沉默了一會,嘴角勾了起來:「有意思。」
「對吧?」向碩蹲下了身子,笑眯眯地仰頭看著章四少,「估計今天晚上就得出事了,真希望明天有好戲看。」
章四少搖了搖手指頭:「好戲這東西看不看無所謂,倒是了,你可不是這樣性格的人,怎麼會突然插手?」
「閑的唄。」向碩聳肩,「而且一親芳澤,也不錯了。」
「……」章四少的眉心微微蹙了一點,「郝運不是個好說話的人,你別把事鬧大了。」
「呵!」向碩啞然失笑,「四少,你也太低估我了,這些年經歷的那些事兒,不敢說自己做完美了,但是可從沒衝動過,方方面面的總是想到了,放心吧。」
「……」章四少笑了,「我可從來沒否認過你的本事,有你在身邊,我是省了不少心。」
「別給我帶戴帽子。」
「真心話。」
「得了吧,不是你的風格。」
「可這是真心話。」
向碩不說了,他笑著站起身,看著遠處反射出燈光的海面,伸了一個懶腰:「行吧,這話我收下了,好聽的話兒不嫌多,不過……」向碩低頭看向章四少,「回頭和郝鑫聯繫的工作就交給我吧,給他那麼大個理,這個情面肯定會賣我,咱們的工作也就算完成一半了。」
「你這……太劍走偏鋒了。」章四少搖頭,略微有些擔心,「人心沒那麼好掌控,你別弄巧成拙。」
「真要有什麼事,老規矩,都推我身上就行。」向碩不以為意地笑。
章四少長出一口氣,蹙著眉眺望天空的星光,卻到底什麼也沒說。
這邊郝運進了船艙,雖然有些在意沒有跟上來的向碩,但是依舊腳下未停地去了房間。
一開門。
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
郝鑫就躺在房間正中的大床上,睡得像頭死豬。
郝運蹙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臉頰,見真是醉死過去了,乾脆地一彎腰就將郝鑫扛在了肩上。
酒醉的人死沉死沉,但是郝運是什麼人啊?平日里訓練的負重比郝鑫還重,所以這扛人的動作是完成的輕而易舉。
郝鑫在被扛到肩膀的時候就醒了,動作這麼大,再加上腦袋裡殘留的幾分機警瞬間就發揮了作用。
胃……不太舒服……
郝鑫忍著想要吐的衝動,扭頭看向扛著自己的人。
「醒了?」郝運開口問道。
「Shadow?」當他說出這個單詞的時候,大腦的斷片一下就接上了,壓著自己的人……親吻著的男人……還有那些話……「你剛剛……」
「你醉了,帶你回房。」郝運這麼說著,已經打開了郝鑫的房門,兩個跨步將郝鑫放在了床上。
雖然郝運的動作已經很輕了,可是郝鑫還是被這天翻地覆的一個折騰,胃部狠狠一獰,他捂著嘴就衝進了洗手間。
「嘩嘩嘩——」
郝運聽著浴室里的水聲,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慢悠悠地抽。
煙抽到一半,水聲還沒有停止,他站起身,走進了廁所。
郝鑫抱著馬桶睡著了,馬桶里滿是吐出的穢物。
郝運這邊按下了沖水按鈕,那邊打濕了毛巾,熟稔的幫郝鑫收拾了起來,最後才把人從洗手間扛出來,丟到了床上。
看著床上的人,郝運幽幽地嘆了口氣。
其實,記憶里的郝鑫並不會這麼讓人操心,那是一個很乖巧的孩子,特別的黏著自己,也特別的膽小,有些自閉,但是生活上會把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條,不用他操心半分。可是再一轉眼,自己的大腦似乎就開始不停地追著這個人跑,那種魯莽無厘頭的行為讓他提心弔膽,這種大大咧咧的生活習慣又讓他婆婆媽媽,而且陰晴不變的性格幾乎讓他亂了自己素來習慣的步調,只是一通電話就丟掉了前線的工作跑了回來……
自己到底怎麼了?
兩個人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郝鑫張嘴說了一個字。
郝運停下思路,湊上前去,「什麼?」
「水。」
郝運嘆了口氣,老媽子的起身,去給郝鑫倒了杯水,而且還是對了熱水的白開水,先是自己試了下溫度,然後再將人抱起,慢悠悠地餵了起來。
郝鑫開始是閉著眼睛喝,然後又睜開了眼睛,迷濛的雙眼沒有焦距,但是卻又筆直地看著郝運。
郝運低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將水杯里的水一口口地餵給了郝鑫,當下去大半後,他問:「夠了嗎?」
郝鑫的雙眼因為這句話有了焦距,他抬起手,勾上了郝運的脖子,仰著頭,將嘴唇貼上了脖頸一側的動脈,模糊地問:「你人……為什麼那麼奇怪?」
「?」
「為什麼?」郝鑫問。
「?」郝運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權當郝鑫是在發酒瘋,所以轉身準備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郝運的身體移動,郝鑫本能的以為郝運要掙扎,於是力氣一涌,翻身就把郝運壓在了床上!
郝運瞪大了眼看他,一動不動,水杯還牢牢地抓在手裡,可是裡面的水已經全部灑在了床單上,藍色的床單綻放出了一朵雪青色的瑰麗大花。
「我其實一點都不想看見你,一點都不想!」郝鑫壓著郝運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可是你老是來招惹我……老是靠近我……攆也攆不走!躲也躲不掉!讓我只能不停地看著你,不停地想著你,每一刻……每一刻……無時無刻,就連夢都是你。」
「……」
「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可為什麼對敵人卻那麼狠?你為什麼會有那麼冷漠的眼神?為什麼有可以這麼溫柔的看著我?為什麼?為什麼?我想知道你是什麼樣的男人,想確認我為什麼不能把目光移開,為什麼對你感興趣?」
「……」
「這都怪你,Shadow,這都怪你!是你煽動的我!」
「……」
「讓我總是不由自主地看你,碰觸你的肌膚,深入你的體內,那把從頭到腳都剖開看個透徹,或許我心裡的焦躁感就會消除,所以……」
「……」
「呵呵,賓果!你猜對了!!我真的喜歡你呢。」這麼說著,郝鑫笑了,他的手臂慢慢彎曲,欺下身去……
「!!!」郝運一瞬不瞬地看著漸漸靠近的郝鑫,眼眸下是一片兵荒馬亂的景象,心臟幾乎要不受束縛的破胸而出。
咚咚……
咚咚……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說,酒精是個好東西。
PS:
還有,知道大家看上一章可能猜測的劇情,可是仔細想,如果向碩真那麼做了,可就得罪了郝運,這次的合作也甭談了,所以,向碩肯定不會做那種引火燒身的事兒。
這些特工可都精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