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鑫的吻很蠻橫,就像是不甘心剖開自己一樣,在他的嘴唇貼上郝運的下一秒,舌頭就已經頂開牙關鑽了進去,胡亂的在裡面探索,尋找著對方的舌尖,希望獲得一場共舞。
很焦躁,很憤怒,但是,也很迷醉。
郝鑫無法表述這一刻自己的感情,只知道腦袋更暈了,身體燥熱的像是連腳趾頭都在發燙一樣,口乾舌燥,期待更多。
可是,郝運回過了神,他抬手托起郝鑫的下巴,往上一舉,身體再一側,輕而易舉將郝鑫翻了下去,為了怕他再鬧騰,甚至將大半個身體都壓在了這個身上。
位置發生了變化。
視角自然也出現了天翻地覆的差別。
這次變成郝運在上面了。
郝運注視郝鑫嘴角亮晶晶的津液,愣了一下神,有那麼一瞬間理智似乎脫離了出去,殘留在嘴裡的酒香像是讓他也有些醉了,暈眩的甚至移不開目光。
身下的人。
迷濛的眼。
殷紅的唇。
還有溫暖的身體和鮮活有力的心跳。
肌膚就像是帶著磁性一樣,將他牢牢吸附在上面……
奇怪的視角,讓的心跳也變得不在規律。
他很喜歡小三金,可是此刻卻是一種更特殊的親昵感,比親人的親昵還多了幾分,焦躁的,茫然的,蠢蠢欲動的,從每個細胞里散發出一種熟悉卻又絕對陌生的氣息。
可最終……
郝運的眸色數度變化,終於掙扎出了一條明路,一翻身,坐了起來。
可是下一秒,手腕卻被牢牢抓住,轉頭去看,郝鑫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眼眸黝黑的像是一汪深潭,散發出詭異莫名的氣息。
郝鑫說:「喜歡你。」
不知為何,這一刻,這句話,給郝運的衝擊更強,就像是有枚子彈射穿了胸口,甚至心臟是疼痛的。
郝運蹙眉,咬牙。
郝鑫直勾勾地看著他。
然後,蜷起身體,臉頰靠近了郝運被牢牢抓住的手,蹭了蹭,閉上了眼,喃噥:「頭暈……明天說……」
這種像嬰兒一樣的睡姿再次擊垮了郝運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防線,他就那麼看著陷入沉睡的郝運,視線流連在那濃而長的睫毛上,從如同扇子般瑟瑟抖動到漸漸安分下來,呼吸就那麼輕易地變得綿而長了。郝運無奈地笑了笑,視線又掃過鼻樑,落在了嘴唇上,抿直的嘴唇帶出氣氛倔強的色彩,就像緊緊抓著自己的那隻手一樣,讓他很難將這一切都歸咎到酒精上。
是太寂寞了嗎?
郝運試圖給郝鑫找理由。
可,這不是寂寞吧?
郝運想把手抽離,可是卻被郝鑫牢牢抓著,一動,那睫毛就又開始扇動,眉心甚至微微蹙著,透出清晰的執拗和不放棄。
郝運嘆了口氣,抬頭看向了天花板的一角,放下了力氣,怔怔出神。
凌晨兩點。
海上颳起海風,不大,但遊艇卻在搖晃動蕩。
結果,郝鑫又吐了。
郝鑫作為陸地兵種,正常時候在空中和海中都還好,行動自如,作息正常,可惜他今天確實喝了不少酒,船一晃胃就不對勁兒了,而且這次甚至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一翻身,直接吐在了床邊上。
郝運一直沒睡,郝鑫一動他就跟著動,那邊吐著,他就在身後拍著後背,幫忙捋著氣,還探頭看了一眼,也沒什麼髒東西了,就是之前喝下去的水,看來這酒是真沒少喝。
「嘔~」郝鑫緊緊抓著床邊,幾乎要把膽汁給吐出來。
郝運蹙眉罵了句:「活該!」
郝鑫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像個死狗一樣趴在床邊,等著正在胃部翻江倒海醞釀的下一波。
郝運翻身起床,又給郝鑫到了杯水,看著趴在床上的人,苦笑,郝鑫就那麼趴在床上又睡了過去,他拿著水杯坐在床邊,一邊看著郝鑫的側臉,一邊慢悠悠地喝下了杯中的水,然後,起身離開了屋子。
第二天,郝鑫起來的時候精神不錯。
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鬼才的這個身體對酒精的抗性很差,甚至連他原本的一半都達不到,可是宿醉後,身體狀態卻不錯,又和他正好相反。
或許,這得歸咎到年輕人的體質上。
而且,郝鑫清楚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該死的清楚!
但是……
郝鑫躺在床上,懊惱瞪著天花板的眼卻漸漸的變了模樣,勾起了嘴角。
是的,好多的不明白,似乎在這一刻都解釋清楚了。
為什麼自己總是在想Shadow?為什麼回過神的時候自己總是在看那個人?為什麼對方只是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心臟跳得像是要碎了一樣?為什麼會對勞拉那麼介懷?還有,為什麼要在寂寞的時候撥通郝運的電話號碼……
其實……不難理解不是嗎?
想的多了,心思就纏在了上面。
看的多了,視線移不開了。
自然,寂寞了,也就想起了。
心也就動了。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自己確實在被Shadow吸引著,想要了解他,想要看見他,想要觸碰他,想要把自己變成一把手術刀,將這個人剝皮去骨看個清清楚楚……的被吸引著。
可是。
郝鑫翻過身,嘆了一口氣。
這種感情,這個身份,還真是要命啊。
而且醒悟的時機更要命,怎麼連自己都沒醒悟的時候就先說出口了呢?
等等……
不對!
郝鑫突然反應了過來,自己怎麼會突然開口?
表白之前難道發生什麼了?
郝鑫努力回想,然後一點點地瞪大了眼。
壓在自己身上的人……親了自己的人……那個人,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Shadow……是,是!?
郝鑫唰地翻身起床,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向碩!」郝鑫咬牙切齒地擠出了這兩個字,衝去了向碩的房間,一腳踹上,「咚」門應聲而開,可屋裡沒人。
郝鑫轉身就往甲板上跑。
可是當他看到眼前景色時愣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遊艇已經開回了碼頭,不遠處的那棟白房正是章四少的別墅,遠遠的,能夠看見別墅里走動的人影。
也就是這一眼,郝鑫冷靜了下來。
這是章四少的地盤,要謹慎!
不過……向碩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想撮合自己和郝運?以爭取合作?
呵!太好笑了吧!不說自己這邊,郝運那邊怎麼可能給答案!自己可是那個人的親侄兒啊!
想到這裡,郝鑫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這……不就是還沒開始,就註定失敗的節奏嗎?
「操!」郝鑫罵了一句,狠狠揉了揉腦袋,轉身回了房間拿起外套,下了船。
章四少在菲律賓的別墅是極盡奢華,獨自擁有一片美麗的海灘,而且這種月牙形的沙灘顯然是人工堆填而成,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才能夠得到這個效果。
郝鑫心情有些低落,一時間也不太想上去,乾脆一手拎著外套,一手拎著鞋,赤著腳走在海灘上,神情恍惚。
其實,在他看來,喜歡郝運絕對算是個意外,可喜歡就是喜歡了,他也沒有辦法。不過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自己的心到底怎麼了?一邊依然惦記著那些仇恨,卻一邊無法剋制的被那個人吸引,這種矛盾的事實太古怪了,不是嗎?
思緒纏繞萬千,得不到解答,郝鑫無奈的已經站在了別墅的大門前,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在房間里吃著早點的郝運,那種淡定從容的舉動,淺淡的恰到好處的笑容,無一不在說明這個男人的決定……
就讓一切都當成沒有發生過吧。
郝鑫搖頭一笑,邁步走了進去。
「醒了?」
進了屋,最先打招呼的是向碩,郝鑫視線落在他的臉上,露出笑容:「怎麼沒叫醒我?」
「Shadow說你昨天晚上喝多了。」向碩的視線在郝鑫和郝運的臉上滑動,卻很意外的沒有看見期待中的表情。
郝鑫看著郝運笑:「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吐了?」
郝運點頭:「兩次。」
「哦……照顧我很晚?」
「沒有,兩點左右吧。」
「謝謝。」郝鑫笑了笑,拉開椅子要坐,卻又站定腳,「我先梳洗下,你們吃,不要管我。」
郝運笑著點了下頭,然後轉頭看向章四少:「那麼就按剛剛說的吧,我們等下就告辭了。」
「好。」章四少勾著嘴角笑,黝黑的眸子神色古怪,像是透析了一切一般。
郝運被這種視線看的笑容冷凝了下來,等到身後的腳步聲消失後,他說:「雖然這只是我們的初次合作,但相信你也希望我們可以長期合作下去。」
向碩聽出了其中的警告,不以為意地笑道:「當然,我們也希望如此,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郝運收回視線,慢慢地吃起了面前的食物,心裡的疑惑依然未解,他不相信郝鑫會突然說出那些話來,肯定是有人煽動過。
吃過早飯,郝鑫把向碩單獨拉到了一邊,定定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向碩懶洋洋地靠在柵欄邊,似笑非笑地給自己點了一支煙,然後遞給了郝鑫,說:「想問什麼?說吧?」
「你覺得他對我什麼感覺?」郝鑫問。
「什麼!?」向碩挑眉。
「Shadow。」郝鑫說出那個名字,「你既然可以看透我,那麼他呢?能看出來嗎?」
「你承認了?」向碩笑了,好不得意。
「對。」郝鑫頭點的理直氣壯,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心虛的,雖然在外人的立場上,他喜歡自己叔叔確實顯得驚世駭俗,可他從沒有把自己當成那個人的侄兒。所以,至於男人嘛……這根本就不是問題了。
「有多喜歡?」向碩賊笑,一臉的八卦。
郝鑫蹙眉:「你先告訴我,在你眼裡,他看的是誰?」
向碩抽了一口氣煙,故作高深地眺望遠方,好一會才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