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運和章四少初步商定了一個金額很小的買賣。倒是郝鑫和向碩商量了一下,讓他們給郝運送武器的時候順帶著多送一些,他把型號交給向碩,其中還有些難搞的武器,這讓向碩有些好奇,郝鑫解釋說是幫朋友訂的,實際上他是想要改裝一下交給「利劍」的人。
雖然說他現在和郝運的關係還算不錯,他甚至是喜歡著郝運的,可是那不代表他要回到「銀之戰爭」。「利劍」對他太重要了,重要到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割捨的程度。而且現在又加了一個理由,他一旦回到「銀之戰爭」,那麼他就是鬼才,是郝運的侄兒,在他還沒決定追求之前,他希望他們的關係至少維持在一個平等的身份上。
正事談完,郝鑫和郝運告辭了,章四少也沒有挽留他們,只是將他們送上車,做出一個打電話的手勢後就站在了原地,注視載著他們的車緩慢滑出。
郝鑫將視線從章四少臉上收回,蹙眉,或許是相處的時間太短,反而讓他覺得章四少這個人更加的神秘不可測,甚至是更加危險的,提醒自己再有機會相處也要謹慎相待。
「真可惜,你們只留一天,我還想了很多好去處。」坐在前座的向碩回頭笑道。
郝鑫看向向碩,笑了笑,和章四少不同,向碩就比較平易近人了,不過可以看出來這個人非常的圓滑聰明,是個典型的笑面虎,所以不能被外表矇騙了,無論再脾氣相投,也要掌握好分寸。而且……這個人的洞察力驚人的可怕。
「郝鑫。」向碩又喊。
「?」郝鑫挑眉。
「我近期可能會跑幾次中東,如果順路我去找你喝酒,你會留在敘利亞吧?」
郝鑫想了想:「不一定,你打電話給我吧。」其實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打算回法國的,但是現在他怕是要重新計划了,他想留在郝運身邊,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該展開追求,況且「利劍」也在那裡。
「好。」向碩笑了,視線在郝運的臉上一掃而過,輕易發現了郝運雖然看似看著窗外,可是全身的氣息都纏在了郝鑫的身上,而且比昨天濃郁了數倍。
到了機場,郝鑫揮手告別,卻被向碩一把抱住,耳語一番,郝鑫的表情一怔,然後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向碩拍著他的手臂,將他送到了郝運那邊,笑得雞賊。
上了飛機,郝運疑惑地看他:「他說什麼了?」
郝鑫看著郝運,嘴角一勾,又笑了:「沒。」
郝運蹙眉,不相信,但到底沒再開口詢問。
從菲律賓到敘利亞需要轉機,而且耗時很長,在晚飯前,兩人從香港機場上了卡達航空公司的航班,飛往敘利亞,全程要13個小時,顯然要在機上過夜了。
在飛機上吃過晚飯,兩人戴上耳機看起了電視節目,直至睡覺都沒有說過話。
其實,這樣很正常,但是對兩個人而言卻是一種煎熬,他們都想讓一切如常,可又都在想著對方的事,於是自己便覺得尷尬了。
十點鐘,飛機熄燈,座椅被放了下來,空姐給每人發了一個毛毯,郝鑫蓋著毛毯瞪大了眼睛看著頭上的行李架,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壓抑不住心裡那像是荒原滋生的蔓草般的渴望,將手移向了郝運的嘴唇。
機內,燈光很暗,朦朧的光線下,柔軟的嘴唇唾手可得,腦內還回放著昨天夜裡的模糊記憶,他似乎不止觸碰了這個嘴唇,甚至還深入其中交纏過。
難忘的滋味。
手指尖在發癢。
心臟被拎了起來。
屏著息。
專註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倏地!
男人睜開了眼睛。
在他就差一點要碰到的時候,那雙有如子彈般的眼筆直射了過來。
清明的,黝黑的,銳利的。
郝鑫的指尖收回,訕訕笑道:「沒睡呢?」
郝運像是看不見那隻舉在旁邊的手,蹙眉道:「明天回去就要開始忙,我今天得好好休息。」
郝鑫順勢收了手:「知道了。」
郝運閉上眼之前將頭轉到了另外一邊。
郝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也將頭轉向了窗戶。躁動的心被清冷的話打擊後,終於安靜了下來,看來這次可以睡著了。所以說啊,人就是犯賤!明明知道是這個結果,還要去試試,試完了,不出所料了,這下滿意了吧?
機艙里安靜了下來,飛機在天空平穩地飛行著,空姐每隔半個小時會出來看一圈,然後會體貼的推醒打呼嚕的乘客,歉疚的做出一個安靜的手勢。
郝運在這片寂靜中,轉過了頭,看著郝鑫定定出神。
他承認,被郝鑫喜歡著,他是高興的。
可是,更多的卻是焦慮。
今天他想了很多,無論如何去想,最後的結果都只有一個——自己不可能回應郝鑫的感情,絕不可能!
可為什麼不甘心?甚至有些害怕?感情這種東西最折磨人的地方不在他求而不得,而是當求而不得之後,便一切都化成了虛無。當自己堅持下去後,郝鑫會不會就此從自己的生活中脫離出去呢?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樣的結果自己能不能夠承受?永遠的失去自己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
為什麼要讓感情變樣?
郝運不明白。
明明他們之間已經有著足夠的牽絆了,為什麼還要再加上情慾和衝動?難道不會覺得噁心嗎?從小就見著的人,以親人相處的人,怎麼能有情慾?
郝運幽幽嘆了一口氣,痛苦地閉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客機抵達了敘利亞首都機場,郝鑫和郝運交上證件,直接在機場內轉乘軍用航班,很快回到了前線。
這幾天敘利亞的局勢相對穩定,但是根據之前的戰場規律,反叛軍顯然正在醞釀下一波的進攻,歐盟軍隊都在嚴陣以待,而傭兵組織則針對之前反叛軍深入敵後的暗殺行動制定新的對策,依舊十分忙碌。
郝運一回到敘利亞就一頭栽進了工作里,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郝鑫則大大咧咧的和雷神當無業游民,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去看洪力和鍛煉身體。
洪力已經可以下床了,冷酷的像殺人犯一樣的臉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順眼了很多,至少在郝鑫面前如此,會笑的很自然,也會開玩笑,有著一個典型軍營漢子的形象。洪力對郝鑫的槍法推崇備至,不但希望和郝鑫學學,甚至對主板和孔雀不止一次提出邀請郝鑫加入「利劍」,成為隊里的第一狙擊手,這樣他就可以放心的把後背交出去了。
郝鑫也想回「利劍」,但他畢竟是傭兵團背後的真正老闆,再加上郝運的關係,就算他想上戰場,主板和孔雀也不會同意,所以有些猶豫。
主板似乎也仔細想過,在他回國的一周後和他詳談了一下,最後他以後勤人員的身份加入了「利劍」。
雖然這個結果不盡如洪力之意,好在大家現在算是一個團的兄弟了,所以在聽到消息的當天,洪力宣布出院,回到駐地後買了幾瓶好酒,慶祝郝鑫的加入。
那天沒有執勤的兄弟都喝了些酒,因為洪力的關係,對郝鑫的態度也是親昵的不行,一副兄弟穿一條褲子的豪爽態度,於是那天郝鑫、雷神和洪力都沒少喝。
兩個字,開心!
無獨有偶了。
這天,忙碌了一周的郝運終於得到了半天的假,準備拿些工具去前線,所以就回來了。
郝鑫的事兒他一直沒忘過,雖然很好的被公事給壓了下去,但是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所想的只有那一件事,日夜煎熬的幾乎讓他身心憔悴。
可是當他緊張不安地回到第二城市的傭兵駐地後,看到的卻是郝鑫喝得醉醺醺的畫面,那笑開的眉眼似乎不帶一絲的陰霾,纏繞在自己身上的夢魘在那張醉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
本來打算悄悄回來再悄悄離開的郝運改變了主意,一通電話,把同樣喝得醉醺醺的雷神給叫了上來。
雷神大著舌頭說:「慶祝!慶祝鬼才加入『利劍』!」
郝運聽完,眉心緊緊擰著,拳頭捏的死緊,憤怒洶湧而至,突然有種打人的衝動!
深呼吸……
拳頭捏緊又放鬆,捏緊再放鬆。
然後,郝運啞聲說道:「下去吧,別說我回來了,還有,這裡是前線,前方戰情緊張,你們卻在這裡喝酒,下去後,讓他們散了。」
雷神傻愣愣地說:「喝酒的都是沒任務的……」
「這是命令!」郝運瞪眼。
雷神對郝運的服從是深入骨髓,只是這加強的語氣就讓他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立正,挺胸:「是!」
雷神離開後,郝運靠在窗戶邊給自己點了一支煙,聽著樓下的動靜,直到久久聽不到吵鬧聲,這才懊惱地捂住了額頭。
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看來,必須要躲開一陣子。
至於小三金加入「利劍」的事……早就預料到了不是嗎?
就這樣吧。
這邊。
郝鑫醉的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和郝運擦身而過,第二天清醒的時候還在想郝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當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後,似乎思念的情緒也無法再壓抑,一周的時間差不多到了極限,他想要去看看那個人。
這樣的想法迅猛的讓他無法剋制,尤其當他看到一輛即將開往第三城市的軍車後,當機立斷地下了決定。
「為什麼去那兒?」雷神縮小身子擠在一堆貨物中,疑惑地看著郝鑫。
郝鑫抓著軍卡後箱的把手,笑道:「去看看唄。」
「也對。」雷神想了想,點頭,「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控制了沒有?要我給頭兒打個電話嗎?」
郝鑫猶豫了一下,搖頭:「算了,應該很忙,別打擾他了。」
雷神說:「是你的話,頭兒一定會抽出時間。」
郝鑫一瞬間勾起了嘴角,有些欣欣自喜,可是下一秒嘴角又壓了下去,再次痛恨起了這個身體。如果是自己的身體的話,如果自己還是徐峰的話,一定會無所顧忌的追求那個人,哪怕最後不成功,也是盡過全力了,而不是現在這種,還沒動,就先猶豫不決。
兩個小時候,軍卡到達了第三城市。
顯然,這個城市被戰火破壞的更加的嚴重,路上所見幾乎都是軍人,尤其是歐盟軍團奪回這個城市後,為了杜絕「後院起火」的可能性,將當地的老百姓進行了排查後,分散安置到了全國各地集中管理。
不過第三城市畢竟奪回的比較早,已經較為穩定,而且一個城市也不能停工停學的時間太長,所以現在傭兵組織正在著手進行「收回」計劃。
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郝鑫想起那天夜裡吃燒烤的時候,自己似乎也說過相同的言論,一個城市的穩定不是靠佔領和壓制,而是恢復生產,所以這個計劃難道是郝運提出的?又或者,這種顯淺易懂的道理大家都懂,之前只是時間沒到而已?
軍卡的駕駛員在半路上踩了一腳剎車,郝鑫道著謝下了車,並定好了回程的時間。
然後,郝鑫轉頭看著身後的這棟大樓,猶豫不決。
這是第三城市的指揮中心,是郝運工作的地方。他過來,當然是想要看郝運的,可是當站在這裡,他又發現自己來的太魯莽,少了合適的理由,也就沒有給郝運下的台階,這樣雙方見面一定會很尷尬吧?
「要去嗎?」雷神眯眼看著這棟大樓,「頭兒應該回來了吧?」
「?」郝鑫扭頭看他,想了想,「他不是不需要跑前線的嗎?」
雷神欲言又止,說:「他,我說的是他偶爾也會出去看看,實地考察,所以不知道今天在沒在辦公室?」
郝鑫想了想,來回看了一圈:「你對這裡熟嗎?」
雷神聳肩:「除了你回國的那兩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郝鑫蹙眉摸了摸下巴,一籌莫展,最後一咬牙,豁出去了:「走,上去!」反正自己的心思都破了,找什麼借口不是借口?就郝運那玲瓏心思,還能不明白?何苦找什麼借口呢?沒必要!!
前線的指揮中心管理的極嚴,雷神別看很多時候大大咧咧的粗魯,可實際上也有心細的時候,他見從裡面出來的人都在胸口戴了「砂蠍章」,於是一邊走著一邊摸包,然後當著士兵的面戴在了胸口。
當然,這只是進入指揮中心的其中一個程序,接著還要出示證件,說明理由,最後還要向上級請示,得到回復後才會放行。
這下就瞞不住了,只能聯繫郝運。
郝鑫也沒聽見郝運在電話里怎麼說的,反正士兵掛掉電話,轉頭敬了個禮:「我帶你們進去。」
軍事重地就是這樣,凡事一板一眼,規規矩矩,在後方混慣了的郝鑫和雷神還因此不自在的理了理軍裝,丟了自己的人不要緊,不能丟了Shadow的臉不是?
一路上了樓,二樓,左邊第三個房間,郝鑫剛剛踩在這層樓的水泥地面,就見到走廊的那頭門開了,勞拉擦著下嘴唇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很開心,尤其當她看見郝鑫和雷神的時候,笑容變得更加的濃郁了。
可郝鑫的眼卻落在了勞拉紅潤的唇上,眸色漸漸冷了下來。
該死的混賬!你最好別用這種下三濫的狗血招來躲我!
作者有話要說:嗯嗯,狗血招了。
這樣好嗎?
這種作法感覺既像是正常人拒絕親人求愛的方法,又不像是郝運會做的事兒。
猶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