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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

第二十五章

「哥你今天幹什麼去?」陶淮南自己推著板凳過來的,坐在陶曉東洗手間門口,聽著他哥收拾。

「怎麼這麼問?」陶曉東看他一眼。

陶淮南彎了下眼睛:「你收拾得挺正式呢。」

「就你心眼兒多。」陶曉東笑了聲,「我出去吃個飯。」

「跟湯醫生?」陶淮南又往這邊蹭了蹭。

陶曉東也沒瞞他:「啊。」

「那快去吧。」陶淮南摸了摸洗手間門上花紋,笑嘻嘻的,「快去。」

陶曉東不在家吃飯,陶淮南說想喝湯,遲騁在廚房給他燉湯,還分出來一小半給他煮了個面。

「現在除了我苦哥,別人做飯我都吃得不香。」陶淮南自己走到沙發邊坐下,聞著味兒說。

陶曉東收拾完要走了,看他一眼說:「那你就少氣點人。」

「我不氣人。」遲騁從廚房走出來,陶淮南朝著他的方向說了一句。

遲騁就當沒聽見,他這話也就隨便聽聽,當不了真。

陶曉東還是穿了襯衫,本來長得也不賴,收拾收拾又直又挺,大長腿很打眼的。頭髮也特意抓過了,門一出正經是個板正人。

湯索言上了他的車,看了看陶曉東,轉身要下去:「怎麼弄?我上樓再換一套?」

這就是故意說的,陶曉東根本都不回應,直接開車走了。

湯索言笑著扣了安全帶,說:「你今天一樣明天一樣,我都不知道得怎麼搭。」

「我故意的。」陶曉東往旁邊看了眼,低聲笑著,「就想比你看著帥。」

這個理由聽著有點滑稽,湯索言沒說什麼,只是笑笑,點了頭。

其實他們倆除了出去的那兩次,單獨約著吃飯還沒有過,這是頭一次。出來之前陶曉東問湯索言怎麼去,要不我接你?

湯索言說:「行,你接我吧。」

所以陶曉東開著車就來了。

「你平時是不是能不開車就不開車?」路上陶曉東問他。

湯索言想都沒想就點頭:「我不愛開車,不喜歡。」

「你是工作太累了吧?平時就歇歇手。」

湯索言「嗯」了聲:「也就是上班沒有車,不然我連上下班都不想開。」

陶曉東對開車沒什麼煩的,不當回事,隨口說了句:「那以後出來都我接你。」

這話說得還挺耐人尋味,湯索言看了看陶曉東,說了聲行。

這周倆人天天見,這都第六天了。連著見了這麼多天,哪還有什麼生疏感,再說他倆本來也沒有。

陶曉東吃飯吃得風捲殘雲,吃差不多了才想起今天本打算體面點,於是假模假式地坐直了,說:「一不當心我要吃完了。」

「你吃飽了嗎?加點東西?」湯索言偶爾趕時間也吃得快,但也沒像陶曉東這麼著急。

「飽了,我就是習慣了。」陶曉東開始放慢速度,給自己倒了杯茶。

「不健康的習慣。」湯索言說他,「改改。」

「那就改改。」陶曉東本來也好說話,挨說了就笑著點頭,「我改改。」

陶曉東吃完了,於是又跟這幾天中午似的,就看著湯索言吃。湯索言也不介意,吃得慢條斯理:「吃點水果吧。」

陶曉東吃完了開始找話聊,東聊西聊,然後突然叫了聲「言哥」。

湯索言看他:「嗯?」

「問個事兒。」

「問。」

陶曉東委婉的時間夠長了,今天難得直接一回,問湯索言:「你跟唐醫生,分開得有半年多了吧?」

這問題問得有點讓人意外,問完直勾勾地盯著湯索言看,眼角帶著笑的,沒表現出一點不自在。湯索言最初的意外過後,很快也就接上了,回了個是。

「都半年了。」陶曉東點了點頭,「不算長,可也不短了。」

湯索言放下筷子,擦過嘴後抿了口水,看著陶曉東,失笑:「到底想說什麼?」

「就……」陶曉東扯了扯耳朵,「你猜不著啊?」

「猜不著。」湯索言搖頭,「沒你心眼兒多。」

陶曉東往後靠在椅背上,低著頭說:「我跟唐醫生約了吃飯。」

湯索言挑眉:「你們?」

「啊,我們啊。」陶曉東也學他挑眉,「我們不能吃?我認識唐醫生比你還早點兒。」

湯索言淡笑道:「我要是沒記錯,你認識我得有五年了。」

他倆當初通過田毅認識的,為了給陶淮南看眼睛。但那也算不上徹底認識,陶曉東連說句話都怕唐突了人家。陶曉東聽了這話笑得有點賴:「那要按你這麼說,我認識唐醫生就更早了,當初我朋友想追唐醫生的時候我就認識了。」

掰扯這個有點沒意義,陶曉東這個賴法把湯索言賴笑了,陶曉東看著他笑,問:「這飯我是能吃還是不能吃?」

湯索言跟他說:「你隨意。」

陶曉東一句一句扔出來,湯索言都不接他的話。這人就是故意的,把他話里那麼點意思都撥回去。最後還是陶曉東先認輸地笑了,再次扯扯耳朵,叫「言哥」。

湯索言:「嗯。」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每次見唐醫生,我心裡都有點虛。」陶曉東垂著眼說,「跟他的飯我已經約過了,肯定去。我就想問你一句,這飯我怎麼吃?」

「你怎麼吃你問我?」湯索言笑著看他,「還是你這是邀請我?三個人吃?」

「沒邀請你。」陶曉東趕緊往後一退,貼在椅背上,「就我倆。」

「那你就去,別像今天這麼吃,他以為你餓了三天去的。」湯索言道。

其實彎彎繞繞問了這麼半天,倆人一句正經的都沒聊出來,陶曉東心裡門兒清,湯索言這就是在逗他,他就也願意讓人逗。

你一句我一句不說關鍵的,玩兒差不多了陶曉東突然來了句直的:「這半年,我一句出格的話沒說過,出格的事兒我也沒幹過,可我還是虛,我心裡不坦蕩。」

陶曉東收了臉上那點不正經的笑,表情開始認真了:「每次看見唐醫生我都挺不得勁的,我也希望你們還能好,真心的。你們要是好了我絕對祝福,十幾年就這麼散了我真覺得遺憾,我心裡有點別的,可也不耽誤我替你們可惜。」

他這一句一句的,一句比一句直接,湯索言沉默著聽他說。

「但是都過了半年了,我覺得你倆應該是好不了了,從你們身上我都沒見著想好的意思。」陶曉東端起杯子要喝水,又放下了,用手指搓著杯身,緩緩道,「那要是這樣的話,這頓飯我吃著就不虛了,我也坦蕩點。」

他說完看著湯索言的眼睛,問:「言哥,你說這飯我怎麼吃?」

湯索言跟他繞著聊了半天了,這會兒陶曉東幾乎是直問了。直問的話這句也挺好答,湯索言只說:「沒什麼虛的。」

陶曉東往前探了點身,前身挨上桌沿,從自己的角度自下而上看著湯索言,輕聲問:「我不用覺得虛,是吧?」

「不用。」湯索言垂眼看他。

「你說我可信了啊?」繞了半天就想問這一句,答案有了又不嚴肅了,眼角又開始下垂著笑得不正經,「我三十多歲了,你不帶今天說完明天反悔的,你比我還大兩歲,我一聲言哥叫了半年多了,你有個哥樣兒。」

湯索言正了正錶帶,跟他說:「有。」

這頓飯吃得太值,送湯索言回去的路上,陶曉東忍不住笑,笑完說:「我要你句話可真難。」

湯索言輕笑一聲:「你好好問我沒好好答你?你好好問了嗎?」

「行。」陶曉東點頭,「其實我惦記的就這一個事兒,你倆還能不能好。只要你說不能了,別的我不問,跟我沒關係。」

當初湯索言說過,他剛結束一段很久的感情,暫時沒有空間想別的。當時陶曉東點了點頭,也覺得他剛結束一段感情,想別的不合適。倒不是別的,有沒有空間不重要,陶曉東唯一沒底的就是萬一哪天他倆又好了。

所以不插一腳,不折騰。

這頓飯吃完之後,陶曉東可狂起來了。

湯索言辦公室他去得比誰都溜,到了中午拎著飯盒繞過去,見了眼科各組的醫生護士們還能打個招呼。

湯索言說他:「你別折騰,大中午的你不熱啊?」

「陶總有豪車,冷氣給力。」陶曉東把飯盒推過去,「吃吧,後廚新菜。」

「我下樓吃就行。」湯索言打開餐盒,動作倒是熟練。

「我這段閑,就想過來,過段時間我忙起來就沒空來了。你要是不想吃那我就給田毅送,我兄弟都不知道我天天來。」陶曉東坐在湯索言對面說。

湯索言沒理他這話,吃自己的。

陶曉東看他吃飯看得多了,最近吃飯也規矩了不少,也會細嚼慢咽了。

湯索言吃完,陶曉東收走餐盒也不多留,開門就走。偶爾湯索言想跟他說兩句,陶曉東就急著走,說我忙呢。

聊也不聊,說也不說,就只送飯。送到了看著吃完,吃完就走,多一分鐘也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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