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同學在縣城擺孩子滿月酒,邀請了許煢煢。
「結婚請一次,生娃又請一次,還有天理王法嗎!?」
上一秒剛發誓要大花錢,下一秒就因為心疼份子錢氣得跳腳。
許煢煢咬牙切齒,拉著紀寒燈一起去了飯店,發誓要把份子錢吃回本。
一坐下來,還沒來得及吃菜,許煢煢便遭到了桌上一群老同學的圍攻。
「煢煢,全班可就只剩你一個人還沒結婚了。」
「別人都是帶對象一起吃席,只有你帶弟弟。」
「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喝上你和沐煦的喜酒啊?」
紀寒燈握著筷子的手驟然僵住。
許煢煢沒好氣:「扯沐煦幹嘛?」
老同學笑道:「鎮上誰不知道你倆從小曖昧到大?如今兩人都三十多了還都單著,你們到底搞什麼啊?」
許煢煢皺眉:「誰三十多了?我過完年才二十八好嗎?」
老同學:「那還不是一眨眼的事?時光如梭啊大姐!別掉以輕心,回去催催沐煦,趁早把你們的婚事定了,女人的年齡可不經耗,再拖下去你就只能找二婚有孩的了!」
許煢煢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你們別傳謠了,我和沐煦就是純朋友,他壓根不喜歡我。」
紀寒燈垂眸,心口還是發著悶,因為她只說了沐煦不喜歡她,並沒有說她喜不喜歡沐煦。
老同學:「怎麼可能?全鎮跟他走得最近的異性就是你!」
許煢煢微笑:「那隻能說明本人好相處。」
老同學恨鐵不成鋼:「那你就更該著急了!搞了半天原來人家沐煦壓根沒看上你,那你這麼多年到底在瞎耗什麼?還不趕緊找個對象結婚去!」
許煢煢疑惑:「我這些年一直在認認真真打工掙錢,還自學考上了會計,哪裡瞎耗了?我還覺得早早踏入婚姻把大好年華全部花在養育孩子上才叫瞎耗呢。」
桌上一群人瞬間黑了臉,紀寒燈及時將許煢煢拉去了衛生間,避免了一場唇槍舌戰。
「我本來也想敷衍過去的,可他們實在沒完沒了,煩人得很。」許煢煢彎腰洗手。
「是他們不識抬舉。」紀寒燈倚靠在洗手池旁,輕笑,「若真吵起來,他們鐵定贏不了你。」
「那是自然!不過還是算了,忍忍吧,不能毀掉人家的滿月酒。」
許煢煢甩了甩手上的水,下意識要往衣服上蹭,手腕卻被紀寒燈握住,他抬起她的手,抽出一張紙,細細地擦乾上面的水,動作自然又溫柔。
許煢煢打量著他清俊柔和的眉眼,忽地一笑:「果然時光如梭,當年我參加你的滿月酒時,你還瘦瘦小小跟猴一樣,現在卻已經完全是個大人了。」
「嗯。」紀寒燈順勢將她拉進懷裡,低頭靠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以後就讓我這個大人來照顧你,不用管別人說什麼。」
他無比慶幸許煢煢這些年一直對戀愛結婚不感興趣,卻又害怕她隨時會改變主意,在周圍人的催促之下匆匆找個對象結婚。
每每想到她有一天可能成為某個男人的妻子,某個孩子的母親,他都恐懼得渾身發冷。
他不願與任何人分享許煢煢。
紀寒燈伸手拉下許煢煢的毛衣領子,唇瓣貼上她的脖頸,下意識地輕咬吮吸,牙齒觸碰到她溫暖又柔軟的皮膚後,混亂不安的心緒終於平靜下來。
許煢煢身子一僵,飯店衛生間人來人往,隨時可能被老同學撞見。她急忙推開紀寒燈,壓低聲音警告:「在外面別胡鬧。」
回家就可以胡鬧了嗎?
紀寒燈勾了下唇,心情大好。
回席後,眾人又將話題扯到了紀寒燈身上:「寒燈也快畢業了吧?交女朋友了嗎?沒有的話我們給你介紹介紹?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紀寒燈笑容純真:「喜歡我姐這樣的。」
許煢煢差點被一口飲料嗆死。
緊張,心虛,慌亂,一齊湧上心頭。
老同學大笑,對著許煢煢道:「你這個弟弟可真懂事,太給你面子了!」
許煢煢賠著笑臉,埋頭不停吃菜。
喜歡跟姐姐一個類型的女孩。
這種話放在普通姐弟身上再正常不過,說明人家姐弟關係好,說明做弟弟的很敬愛自己姐姐。
可從剛剛咬過她脖頸的紀寒燈嘴裡說出來,顯然就變了意味。
看似單純無邪的笑臉下,藏著隱秘的,禁忌的,只有他們二人才懂的曖昧。
令人毛骨悚然的曖昧。
脖子上被他吮過的位置滾燙無比。
指尖在剋制不住地發著顫。
一頓飯吃得許煢煢幾近窒息。
桌上的人對此毫無察覺,已經聊起了別的話題。
……
這兩天紀寒燈一直在盤點家裡的物品,時不時就翻出一些東西詢問她——
「姐,這個蒸鍋要帶走對吧?」
「姐,我們帶幾床被子過去?」
「姐,拖鞋破了,到時候買新的吧?」
許煢煢:「……」
她倍感焦慮。
到底應該怎麼跟他說才好?
晚上,紀寒燈照常躺到許煢煢身旁,將熱水袋放在她小腹處,掖好被角。
許煢煢抱著熱水袋,紀寒燈抱著許煢煢,被窩裡很快升溫,暖烘烘的。
兩人貼得很近,紀寒燈的呼吸幾乎要落到許煢煢的鼻尖,許煢煢有點緊張,不動聲色地往後挪動著身體,試圖與紀寒燈保持點距離,可惜床太小,沒挪幾寸她的後背就貼上了牆,正懊惱著,紀寒燈忽地伸手撫上了她的腰。
許煢煢還沒反應過來,就在愣怔間被紀寒燈拉回懷裡,重新裹住,箍緊。
這下比剛才貼得更緊了。
許煢煢頭疼欲裂。
紀寒燈將許煢煢的一縷頭髮繞在指間摩挲,啞??聲說:「公寓里有一張自帶的雙人床,比家裡的床要大很多,足夠我們兩人一起睡了。」
許煢煢怕的就是這個。
以往紀寒燈一學期才回一次家,他纏著想跟她一起睡,她還能自欺欺人地只當是弟弟撒嬌,以後搬去了省城,兩個人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天長日久,誰能保證不會出事?
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雖已脫軌,但尚有挽回的餘地,一旦發生了實質性的關係,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她絕不能讓那種情況發生。
絕不能。
「紀寒燈。」許煢煢輕喚。
「嗯?」紀寒燈溫柔無比。
「我在廠里的工作剛穩定下來,各方面都已經適應了,沒有理由突然辭職,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平淡,安穩,沒有變數,還能守著爸媽的墓,就這麼過一輩子也不錯。你還年輕,充滿幹勁,想出去闖一闖,這是正確的,我很贊成,但我不想闖了,姐姐累了,已經沒有那個衝勁了。」
紀寒燈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蒼白得好似透明。
許煢煢心口一揪,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紀寒燈,你已經長大了,要學會獨立,學會接受與家人分離,不要做個黏著姐姐的巨嬰。我是不可能陪你一輩子的,那並不現實,就讓我們循著各自的人生軌跡走下去吧。你有你的廣闊未來,我有我的安逸人生,這樣不是很好嗎?」
紀寒燈安靜地聽她講完,開口:「姐,別騙人了。你可以一天打好幾份工,可以在保潔行業做到最頂尖,可以靠自學考上本科,我看過你桌子上的書,最近又開始研究怎麼考稅務師了對嗎?這樣的你,叫累了,沒有衝勁了?你自己信嗎?以叔叔阿姨的個性,是不可能希望你就這麼守著他們的墓過一輩子的。況且我們又不是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雪粒鎮永遠都是我們的老家,隨時可以回來給叔叔阿姨掃墓。」
許煢煢啞口無言。
「我已經很獨立了,姐。」紀寒燈附在許煢煢頸間,喉嚨乾澀無比,「我的自理能力、學習能力、工作能力,沒有一處比別人差,我已經拼盡全力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做到最好了,只有在你面前才會示弱而已,你不能因此就否定我,你不能拿這個理由來推開我。不公平。」
許煢煢頸間傳來濕潤的觸感。
那是紀寒燈落下的淚。
「我不是在推開你。」許煢煢解釋,「即便無法時時刻刻待在一起,我們也永遠是彼此唯一的家人,這是怎麼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可我就是想時時刻刻都跟你在一起。」
紀寒燈低下頭,舔去他落在許煢煢頸間的淚。
許煢煢下意識要抵住他壓過來的胸口,手腕卻被紀寒燈攥過去按在了身側。她十分後悔選擇在床上跟他談判,回回都犯這種錯誤。
低沉的氣息移向許煢煢的唇,又一次試圖襲入她的口腔,可她緊閉著牙齒,沒有讓他撬開。
「姐。」紀寒燈啞聲誘哄,「讓我進去。」
大腦嗡地炸開。
許煢煢後背一陣發麻,整張臉如被炙烤般發起了燙,耳朵紅得似在滴血,惱怒之下竟有衝動想一頭撞死這個混賬兔崽子,轉念想到他指的應該只是單純接吻而已,又稍稍平靜下來。
不對。
接吻也不可以。
「紀寒燈,」許煢煢正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在和你接吻。」紀寒燈咬著她的唇,舌尖順勢探了進去,呼吸愈發急促。
許煢煢歪頭躲過他的侵襲,咬牙:「那你告訴我,接吻是什麼人會幹的事?」
紀寒燈停頓了一下,回答:「戀人,情人,伴侶,曖昧對象,互相喜歡的人。」
許煢煢苦笑:「你看,舉了這麼多例子,就是不包括姐弟,對不對?」
紀寒燈幽幽看著她:「可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
即使有,他也不在乎。
許煢煢一字一頓:「就因為沒有血緣,所以你從來都沒有真心把我當過姐姐,是嗎?在你眼裡,我只是一個可以被你按在床上隨便親的普通異性?毫無敬重,毫無界限,想對我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我也不是你親姐,對嗎?」
「當然不是!」紀寒燈抬高音量,隨後又意識到自己不該對許煢煢這麼大聲講話,立刻放低語氣,「區區血緣跟我們的關係比起來不值一提。如果你同意,我隨時可以把身份證上的名字改成許燈燈,從名字、身體到靈魂都刻上許煢煢弟弟的烙印。以後隨便你怎麼用燈燈二字稱呼我,我絕不會再反抗和犟嘴。姐,只要你別再猜疑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卑微的乞求讓許煢煢心口發酸。
他明明一直排斥「燈燈」這個小名,現在卻為了向她表忠心,為了與她名字相稱,主動提出改名叫許燈燈。
多麼瘋狂,多麼幼稚。
紀寒燈啞著嗓子:「許煢煢永遠都是我唯一的、無可比擬的、生命中最重要的至親姐姐,這一點到死都不會變。我只是……只是對自己敬重的姐姐產生了愛慕之情。」
許煢煢愣住,聽見紀寒燈用無比溫柔、鄭重、決然的語氣低低說道:「姐,我愛慕著你。」
起初,紀寒燈也搞不懂他到底想從許煢煢身上渴求些什麼。
後來,他發現自己每次觸碰她時都會升起壓抑難耐的慾念。
懵懂無知時,覺得牽一牽她的手就是最幸福的事,再大一點後,又開始隱隱渴望她的擁抱,一步一步,變得愈發卑劣貪婪,發展到最後,即使緊緊抱著她也無法獲得滿足。想要更進一步地沾染她,想解開她的衣扣,想分開她的雙腿,想把腦子裡最齷齪骯髒的念想一一實踐在她身上,想看她哭,想聽她呻吟,想在她揮起巴掌扇向他的臉時,壓住她,進入她。
但,他可以那麼做嗎?
他可以那麼對待從小如聖女般治癒、溫暖、救贖他的姐姐嗎?
他可以那麼不管不顧地佔有趙阿姨和許叔叔的寶貝女兒嗎?
越是茫然彷徨,心底那股慾念就越是連綿旺盛。
如摧枯拉朽般侵蝕他身體的每一寸。
但,又不僅僅只是慾望。
他想讓她愛他,就像他愛著她一樣。
他瘋狂地,迫切地,渴望得到她的愛。
長久的獃滯後,許煢煢開口:「你有病。」
越是驚慌失措,越是不知該做何反應。
唯有罵人。
「愛本來就是一種精神疾病。」紀寒燈輕笑,「它無時無刻不在影響人的思緒和行為,讓人愉悅,興奮,也讓人痛苦,沉淪,我們被它操控,被它折磨,被它推向萬劫不復,卻對此甘之如飴。是的,我有病,無法痊癒,也不打算痊癒。」
聽完這番瘋言瘋語,許煢煢還是那兩個字:「有病。」
姐姐連罵人的樣子都這麼可愛。他笑意更深。
「姐。」紀寒燈輕吻許煢煢的耳尖,像在品嘗珍貴的甜點,「陪我一起病吧。」
許煢煢,來愛我吧。
他貼緊她,壓著她,抵住她,他滾燙的體溫,炙熱的呼吸,喑啞的嗓音,箍在她腰間的掌心,無不透露著赤裸裸的慾望。
許煢煢本想安慰自己他只是年紀太小,只是一時糊塗,或許他只是在鬧著玩,或許他根本沒搞明白親情和愛情的區別,可他眼底濃烈而又瘋狂的情慾在提醒她,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非常,非常認真。
他甚至都不是在以一個異性的姿態向她告白,不會特意去強調什麼「我不要跟你做姐弟,我要跟你做戀人」,而是像往常一樣,單純而又執拗地,以弟弟的身份,向姐姐求愛。
姐弟也好,戀人也好,他無意區分,也無須區分。
紀寒燈想要的,只是許煢煢。
大概是被一樁又一樁事鍛鍊出了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此刻許煢煢其實並沒有多麼意外和憤怒。
只是有一種逃避來逃避去最終還是沒能逃過去的無奈。
愛是什麼?
眷戀是愛,思念是愛,信任是愛,可卑賤也是愛,扭曲也是愛,痛苦也是愛。
世間的情愛有千千萬萬種,唯獨她許煢煢和紀寒燈之間不可以有。
她不可以和這個從八歲開始就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弟弟發生男女之情。
那太過可怕,太過驚悚。
如果許江和趙靜文還活著,會打斷她的腿。
如果被鎮上人知道,會把他們釘上恥辱柱。
還有紀暉和金曉慧,說不定會指著她的鼻子痛斥許家把紀寒燈養歪了。
以及她身邊的朋友,同學,同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紀寒燈是她弟弟,一旦他們關係變質,她會變成朋友圈最大的笑柄。
他們固然沒有血緣,可血緣並不是判定親屬關係的唯一標準,沒有血緣不代表他們就不是姐弟、不是家人。他們有著相伴共處十幾年的經歷,在紀寒燈還是一個瘦弱幼嫩的小男孩時就養在了她身邊,她參與過他生命中所有的重要節點、成長曆程,她見過他躺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樣子,見證他從小小孩童長成挺拔少年。
她在紀寒燈人生中擔任的角色,不僅是姐姐,也是家長,是老師,是監護人。
她不能跟著他一起犯錯。
一點錯都不能犯。
許煢煢注視著紀寒燈,以同樣鄭重的語氣道:「愛的定義各不相同,但姐弟的定義卻是板上釘釘的。弟弟不應該對姐姐生出愛慕之心,姐姐也不應該放任弟弟的親昵痴纏,這是錯誤的,畸形的。紀寒燈,我在乎你,順著你,因為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當年那個八歲小男孩,永遠是我乖巧可愛的弟弟,我也很想和你一直相伴下去,但必須是作為姐弟,只能是作為姐弟。」
「任何一個正常的姐姐,都不可能接受得了你這種驚世駭俗的愛慕。你可以愛慕同學,愛慕鄰居,愛慕路人,無論對方年齡家境長相如何,你都有與她相戀的權利和自由,可這個人絕對不能是我,不能是與你一起長大的姐姐。」她拿出了全部的耐心,語重心長,「但我不會怪你,你只是一個孤獨缺愛的孩子,原生家庭、童年經歷種種因素給你帶來了太大陰影,導致你無比懼怕被拋棄,尤其是在我父母去世後,你更是對世上僅剩的姐姐產生了執念,在日積月累的壓抑之下,甚至將這份執念扭曲為了愛欲。」
「沒關係的,走錯了路,及時糾正就行。時間久了,這些因執念而生的衝動、愛欲、迷惘,自然會從你心底散去的。你一向聰明,乖巧,懂事,我相信你可以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也相信你不會違背姐姐的意願繼續糾纏,只要你以後不再隨便碰我,不再沒大沒小沒規沒矩,恢復以前正常的姐弟關係,那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咱們還是一家人。」
「紀寒燈,你能做到嗎?」
許煢煢冷靜而又堅決,每吐出一個字,都讓紀寒燈的心緩慢往下沉。
此刻她就躺在他身下,與他緊密相貼,可她張口說出的,竟是讓他以後再也別碰她。
他的姐姐,真是善良而又殘忍。
善良在,哪怕他如此大逆不道地對待她,她也沒有翻臉,還願意給他改正的機會。
殘忍在,明知道他對她的渴求已經濃烈到泛濫,漲出,外溢,卻要讓他繼續忍下去。
紀寒燈下意識攥緊她,聲音有些顫:「如果我做到了,你會和我一起去省城嗎?」
繞了一大圈,話題又回到了去不去省城上。
一陣糾結掙扎後,許煢煢閉了閉眼,做出讓步:「只要你乖乖聽話,不再越界,我可以考慮。」
總之先把他搪塞過去,今晚這種情況不適合跟他爭執。
黯淡的眸子終於多了些光彩,但很快又被頹喪覆蓋,紀寒燈低喃:「所以你不會愛我了,是嗎?」
「誰說我不愛你了?」許煢煢嘆氣,「我當然是愛你的,但那只是姐姐對弟弟的愛,是親情之愛。可這種愛不代表就比其他感情淺,也可以深刻、濃烈、久遠,不一定就非要打破它,改變它。你我是彼此在世間僅剩的唯一家人,當然應該毫無保留地愛著對方,只是應該以正確的方式去愛,就像爸媽愛我們一樣。」
姐姐是愛他的。
紀寒燈只記住了這句話。
只要她願意愛他,他便無上滿足。
區區慾念而已,只要抑制住就好。
姐姐不喜歡的事,那他就不去做。
只不過是回到以前那種不敢擅自碰她的狀態而已,他可以做到的。
一定可以。
「好。」紀寒燈慢慢放開了許煢煢,笑得純真無瑕,「那我回自己床上睡了。」
許煢煢沒料到他從良得如此迅速,點了下頭。
原來教育孩子這麼簡單。她有點意外,又有點自得。
紀寒燈起身,動作很輕地離開了被窩,幫她細細掖好被角後,回了他自己的床。
身旁的位置一空,暖意頓時散了個乾淨,寒氣飛快襲遍許煢煢全身,她禁不住打了個哆嗦,裹緊被子。
布衣櫃後傳來紀寒燈的聲音:「姐,晚安。」
語氣平和得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許煢煢暗嘆他的心理素質,也用十分淡然的語氣回應:「嗯,晚安。」
決不認輸。
雪粒鎮(十七)
原創 屍屍 屍姐 2035-09-04 19:25 發表於江蘇 298人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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