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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傳

第九幕·夏至(20)

「老子殺了你!」白鶴淮站了起來,手一揮,一把銀針握在了手裡。

蘇昌河急忙躲到了蘇暮雨的身後:「那你來選,我們都行。」

白鶴淮氣得一手按在了桌上,手上散出一股紫煙。

「好說好說。有話好說。」辛百草一驚,急忙從懷裡拿出一根香,點了插在桌上,「紫氣東來都放出來了,這玩意聞上一刻便要人命啊。」

白鶴淮冷哼一聲:「治不好就算了。」

蘇暮雨低頭思索了片刻,回道:「我想到一個辦法,我可以黑巾蒙眼,到時候聽從前輩指令行事便可。」

辛百草點頭道:「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可真是個小機靈鬼,那便這麼決定了。」蘇昌河看白鶴淮手掌之處的紫煙還沒有散去的意思,立刻推門走了出去。

屋外,蘇喆正躺在椅子上曬著夕陽抽著煙。

蘇昌河笑道:「喆叔,你倒是對你女兒的傷勢很放心啊。」

「藥王辛百草都來了,自然無憂。」蘇喆幽幽地說道,「晚上吃什麼啊,藥王大駕光臨,我們能不能出去吃點好的。」

「來,大聲點,說出你的心裡話。」蘇昌河鼓勵道。

「我想吃福壽樓,十三道大菜的盛宴,還要配上一壺落白酒!」蘇喆朗聲道。

蘇昌河拍了拍蘇喆的肩膀:「再真心一點!」

蘇喆深吸了一口氣,誠懇地說道:「我不想再次蘇暮雨做的飯了。」

「這就對了。」蘇昌河看向蕭朝顏,「朝顏,去福壽樓,定最好的雅間,今晚就上那十三道大菜的盛宴,招待一下遠道而來的藥王小師侄!」

「明白了。」一聽說今晚不用再吃蘇暮雨做的飯了,蕭朝顏興奮地都要跳起來了,她衝出門,就朝著福壽樓的方向奔去了。

蘇昌河笑著轉頭,看著那抽著煙的蘇喆,忽然意味深長地說道:「喆叔,你說我們就在這南安城住下來是不是也不錯?」

蘇喆一愣:「暗河那裡還是一幫子人呢?你就不管了。」

「世上有一個南安城,就有十個南安城,百個南安城。既然我們能找到屬於我們的南安城,那麼他們也能尋到他們的。一聲令下,大家四散天涯,都過上這樣的日子,不是也蠻好。」蘇昌河回道。

蘇喆緩緩吐出一個煙圈:「但這樣的日子,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的。大家出身於江湖,誰不想做那叱吒風雲,攪動風雨之人。我們都是站在過高處的人,可暗河中的很多人還沒有,他們還有野心。你把他們放入這南安城,那麼南安城便是一個戰場。」

蘇昌河低頭笑了笑:「倒是忘了這一點。」

蘇喆放下了煙桿:「我可以這麼選,蘇暮雨也可以這麼選,可偏偏你無法選擇,因為你是大家長。」

蘇昌河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轉了話口:「對了,喆叔你這輩子有沒有喝過喜酒。」

「我們這一行,都是給人送葬的,喪席倒是參加過不少。喜酒嘛,只喝過我自己的。」蘇喆仰起頭看著那夕陽,陷入了回憶之中,「那時我和鶴淮的娘親一路逃亡,路上在一破廟之中結為夫婦,拜了天地,飲了身上的最後一壺酒,便算是喝過喜酒了。」

蘇昌河笑道:「那酒滋味如何?」

蘇喆搖頭道:「可甜啦。」

「喆叔不是只喝燒刀子的嘛,我聽說只有南方的果酒,是甜的。」蘇昌河惑道。

「還是燒刀子,但那日喝得就很甜,我千杯不醉,那日也醉了,於是……」蘇喆痴痴地笑了起來。

蘇喆挑了挑眉:「於是……」

「於是就有了鶴淮。」蘇喆緩緩說道。

「原來是這樣。」蘇喆轉過身,低聲說了一句,「我倒是沒喝過喜酒,有機會的話希望在回到暗河之前,能喝上一杯。」

蘇喆坐了起來:「昌河你這句話,意味深長啊。」

「你懂的。」蘇昌河對著屋內大喊了一句,「去福壽樓吃宴席啦。」

白鶴淮立刻推門走了出來:「什麼什麼什麼什麼,今日去福壽樓吃嗎?」

「是啊,我做東。」蘇昌河伸出一根手指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最豪華的十三宴,最好的落白酒,管夠。」

「好!你這壞東西也有善心,看著你那兩撇醜陋的小鬍子都變得慈眉善目些了,走走走,我保證今日不和你作對了。」白鶴淮面目春風,似是高興極了。

辛百草倒是大惑不解,他看了一眼蘇暮雨,問道:「我這師妹愛財如命,診費是我們中要得最高的,所以她很有錢,以前帶我出門,都是住最好的客棧,吃最好的食物,喝最貴的酒。是她現在良心發現了,還是你們虐待她了?」

蘇暮雨面色尷尬,猶豫著說道:「這鶴雨葯庄中每日的飯食,都是由我來準備的。」

辛百草恍然大悟:「一定是你做飯做得太難吃了,是不是?」

蘇暮雨少見地眉頭一皺,語氣慍怒:「先生不曾吃過,又怎能說難吃?」

辛百草也自知失禮,抱拳道:「冒昧了冒昧了,是百草無禮了。」

「那就吃一吃。」蘇喆伸出煙桿,挑中了桌上的一塊不知是什麼口味的搞點,隨手一甩,就丟到了辛百草的手上,「這便是我們的暮雨弟弟做得桂花糕,請藥王嘗一嘗。」

「桂花糕,不應該是白色的嗎?」辛百草看著手上這微微泛綠的糕點,若不是他精通藥理,一眼就看出這糕點沒毒,不然怕是早嚇得丟掉了。

蘇暮雨解釋道:「我在這糕點中加了點茶沫,這樣不僅桂花糕有桂花的清香,還會有一股茶香。」

「有心了。」辛百草讚許地點了點頭,拿起糕點咬了一口。

場間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蘇喆的表情帶著惋惜,蘇昌河的表情滿是幸災樂禍,白鶴淮則不忍心地背過了身去。

只見那辛百草很快就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一口就將那桂花糕給吐了出去,隨即將手中的桂花糕甩了出去,破口大罵道,「我可去他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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