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立夏（5）

「餓了。」蘇昌河聞著那飯菜香，舔了舔嘴唇，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油紙包，裡面裹著花生米，他拿出一粒丟進了嘴裡，「吃粒花生米解解饞。」他一邊吃一邊走，走到了入村子的道子口，在一塊路邊的大石上坐了下來。

山風吹落了幾片樹葉，周圍一片寧靜，只有樹葉的沙沙聲，和蘇昌河咀嚼花生米的聲音。

「出來吧，三官大人。想找你們時你們消失得無影無蹤，不想找你們的時候你們三番兩次地出現。你說，這是不是賤啊！」蘇昌河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花生米。

「你怎會在這裡？」地官率先走了出來。

「抓人軟肋，以此要挾，你們這些人，不對，是咱們這些人，不老乾這事嘛。」蘇昌河不屑地笑了笑。

地官眉頭緊皺：「我們猜到這裡會有人，本以為會碰上執傘鬼，卻沒想到是你。」

「因為我和你們是一樣的人，這個家園裡有著許多暗河中人在世間唯一的牽絆，但我沒有牽絆，打起來我不怕你們。你們把整個村子屠了都沒關係，我只要把你們三個殺了就行。」蘇昌河吃完了最後一粒花生米，吹了吹手裡的灰，拿出了一把匕首，「不廢話了，打吧。」

地官冷笑道：「你這麼有自信，一個人能殺死我們三個？上一代的大家長都不敢說這樣的話。」

「你可以試試嘛。你放心，一旦這裡出事，暗河的人就會送信到天啟城，蘇暮雨不會再和那所謂的暗河背後的手有任何談判，直接就是拔劍。」蘇昌河將匕首對準地官，「暗河的現在由無名者掌管，一切都是全新的開始。那一屋子的金銀財寶我們都可以不要，不要覺得自己有足夠的籌碼。」

「既然是全新的開始，那便不是暗河，既然你們要保留暗河之名，那我們手上便有足夠的籌碼。」地官回道。

「話真多。」蘇昌河縱身一躍而出，手中匕首沖著地官的脖頸刺去。

地官冷哼一聲，揮出手中判官筆，兩人錯身而過。

蘇昌河輕輕一轉手中的匕首，笑道：「高居於神殿之上，早就忘了殺人為何事了吧？」

地官一愣，手中判官筆已經落地，手腕之上出現一道血線，他沉聲道：「好快的身法。」

「寸指劍，寸許殺人。」蘇昌河笑道，「你以為你們面對的人是誰？」

「年輕人，太過於囂張了。」天官出現在了蘇昌河的身後，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蘇昌河微微側首：「天官大人的身法才是真正的快啊。」

「我只要一用力，你的肩膀就廢了。」天官冷冷地說道。

「試試？」蘇昌河輕輕一挑眉。

「好！」天官毫不猶豫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但是蘇昌河的肩膀卻從他的手中滑了下去，他一驚，「化骨功。」

「哈哈哈。」蘇昌河點足一掠，直接往後退了三步，收起了手中的匕首，「你們想要暗河的力量，但我們還不知道，你們能給我們什麼。」

「你的意思是？」天官沉聲道。

「談判，拿出你們應有的誠意來。而不要老想著如何威脅我們。這片家園，我希望以後都看不到你們的影子，不然就是魚死網破。」蘇昌河微微揚起頭，「魚死網破這樣的事情，我經常做，你們知道的。」

「好。」天官和地官同時離開了，而一直沒有現身的水官終於開口了：「我很欣賞你，蘇昌河。」

蘇昌河笑了笑：「你有什麼資格，欣賞我？」

「就這麼算了？」地官憤憤不平地問天官。

天官面無表情：「既然蘇昌河提前料到了我們要來此處，那麼他一定做好了準備。如他所言，現在是我們需要他們的力量，如果在這裡就決裂，天啟城那邊很難交代。」

水官微微一笑：「天啟城的影宗已經沒落了，而暗河，要比從前更加強大。我們的選擇，是否可以……」

天官眼睛微微一眯：「你在說什麼？」

村子口，慕雨墨打量著蕭朝顏，惑道：「你長這麼美，也甘心待在這樣的小村子裡。」

「容貌和待在哪裡有什麼區別？」蕭朝顏笑道，「這個村子很好，你若是在這裡待上一段日子，也不會捨得離開。這裡和外面不一樣，待在這裡沒有那麼多的紛擾，時間就像是凝滯了一般。」

「希望能有這個機會。」慕雨墨笑道，「你說蘇暮雨是你的兄長？」

「其實仔細說來不是的，我的父親是他父親的徒弟，若論輩分，我應該喚他一聲師叔。」蕭朝顏低頭一笑，「我總以為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快了，很快。他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事成之後，他一定會回到這裡了。我曾經聽他提起過家園，我一直以為那是他做的一場夢，卻沒想到真的有這樣一個地方。」慕雨墨點頭。

蘇昌河在此時哼著小曲兒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我至今也仍然覺得，蘇暮雨這傢伙是在做夢。」

「搞定了？」慕雨墨打量了一下蘇昌河，發現他渾身上下乾乾淨淨，不像是剛進行過打鬥。

「暫時走了，這地方不能待了，你和這位蘇暮雨的好妹妹帶著村子裡的人換一個地方吧。」蘇昌河說道。

蕭朝顏搖頭：「這地方我們待了很多年了，這裡是我們的家，我們不能走。」

「命重要，還是村子重要？」蘇昌河問道。

蕭朝顏拍了拍腰間的長劍：「我們自己亦有能力守護村子。這裡是家園，若能隨意拋棄，又怎能稱得上家園？」

「雖然我還是覺得你腦子不太好，但是有膽識。」蘇昌河轉過身，「雨墨，召集下人馬守護這裡吧。等到我和蘇暮雨把事情都解決了，那便不用搬去任何地方，這裡便是最安全的家園。」

慕雨墨輕嘆一聲：「本以為之前已經是一個結束了，卻沒想到又是一場新的戰爭的開始。」

「是啊。」蘇昌河仰頭看著天，「可我總覺得，只要我蘇昌河活在世上一日，我與這世間的戰鬥都不會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