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清明（14）

慕子蟄撥動著手裡的傀儡絲，五具傀儡一人揮劍，一人舉刀，一人拿槍，一人使判官筆，一人使銀鉤，將謝霸和謝七刀二人給圍了起來。

「絕殺五陣。」謝七刀仔細打量著這五個人，「這些人是……」

「蘇家蘇絕行、蘇奎守，謝家謝洛澤、謝飛、謝愷，當年的絕殺五行，直屬大家長本人，是凌駕於蛛影十二肖之上的存在。」謝霸皺眉道，「在天火一役後，這五人應當都已經死了。」

謝七刀看著慕子蟄：「都說你是瘋子，看來傳言不假，你不僅把他們的屍首給找回來了，而且還給做成了傀儡？」

「人雖死了，但是肌肉之上仍有記憶，若只操縱普通的傀儡，那麼這絕殺五陣便只得其形，得不到真正的殺意。」慕子蟄沉聲道。

謝霸吸了吸鼻子：「這五個人死了也有些年了吧，按說早就應該成白骨了。你用了什麼噁心的法子？」

「等你死後，也可以成為我的傀儡。」慕子蟄將眠龍劍插在了地上，雙手舉起操縱起傀儡絲，五具傀儡同時揮起手中的兵器，沖著謝霸和謝七刀砍了下去。

「生門起。」謝霸長刀一揮。

「死門閉！」謝七刀緊跟著也是一揮。

兩股絕強的刀氣散出，將那五具傀儡的攻勢全都擋在了外面。

「傀儡殺人術有何畏懼，再強的傀儡，也只是靠著一雙手操縱罷了。」謝霸縱身躍起，謝七刀立刻心領神會，將長刀往前一橫，謝霸足尖在謝七刀的長刀之上輕輕一踩，隨後躍至空中，一個翻身便沖著慕子蟄刺去。兩個人默契之強，不愧是當年暗河之中最可怕的雙刀組合。

慕子蟄微微皺眉，十指急速地顫動著，那五具傀儡立刻回身去攔謝霸，但謝七刀卻猛地一揮長刀，以一人之力將五具傀儡給打了回去。慕子蟄沒有料到自己的絕殺五陣居然連一刻都困不住他們，眼看著謝霸已經一刀斬下，不得不立刻撤了手中的傀儡絲，拔出了地上的眠龍劍，朝天一揮。

幾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傳來。

慕子蟄和謝霸片刻之間已過了五招。

另一邊，沒有了慕子蟄的傀儡絲控制，五具傀儡瞬間失去了支撐，癱倒在了地上。謝七刀收刀，望著不遠處的二人。

謝霸自認為勝券在握，招招都是奪命的殺招：「這便是你慕家的劍法，怎麼只會像個膽小鬼一樣地躲閃，你的殺氣呢？」

慕子蟄一言不發地揮舞著手中的眠龍劍，如謝霸所言邊打邊退，他確實不擅長劍法，最擅長的蝶舞秘術和傀儡殺人術也都被謝霸謝七刀二人所破了，此刻唯一的機會就是趁著謝七刀還沒有趕來支援，在瞬間擊殺謝霸！慕子蟄心念一動，故意露了個破綻，左肩被謝霸一刀刺中，隨後便摔倒在地。

謝霸得手後大喜，一刀斬落，但就當長刀落在慕子蟄眉心之時，他忽然停住了，神色在瞬間變得極為怪異，他微微垂首看著下方。

一支木手自慕子蟄腰間伸出，手握短刃，抵在謝霸的胸膛上。

「這就是慕家的千機手？」謝霸冷笑道，「旁門左道。」

慕子蟄微微眯起眼睛：「你想試試，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旁門左道快？」

「或許我們一樣快，但可惜，我還有一柄刀。」謝霸眼神往後一瞥，看見謝七刀已經緩步走了過來，他笑了笑，勝負已分。

但是謝霸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一把長刀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

握刀的人是謝七刀，他揮刀的時候沒有半點猶豫。

「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刀。」

「為什麼？」謝霸瞪大了眼睛，嘔出一口鮮血。

謝七刀拔出了刀，往後退了三步：「你之前說過，謝家那個位置本該就是我的。」

謝霸轉過身，手裡提著刀想要舉起來，卻終究是沒有力氣了，長劍摔落在地，他自己也倒在了地上：「我說過，我若是做了大家長，謝家家主的位置會交給你來坐。」

「我從來不在乎那個位置。當年我就打算將它讓給你的。」謝七刀俯下身，緩緩道，「可是你不相信我，你娶了師妹，強迫師父把家主的位置讓給你。」

「你是記恨我，娶了婉兒。」謝霸艱難地說道。

「婉兒想嫁給誰便嫁給誰，只要她開心就好。但讓我難過的是，她那些年很不開心，而且死得很蹊蹺。」謝七刀目光冷冷地看著謝霸，「這些年，你對我仍是兄弟相稱，但你不知道，我每天練習揮刀時，假想的對象都是你。」

「你！」謝霸怒喝一聲。

「死吧！」謝七刀長刀一揮，直接將謝霸的頭顱斬飛出去。

一旁的慕子蟄趁此間隙收回眠龍劍，退到了那五具傀儡之旁，他冷笑道：「我若是謝霸，當年就不會留下你的性命。」

謝七刀拂袖抹去了刀上的血跡：「他是個愚蠢的人，他以為他做了那麼多的事，到如今把謝家家主之位讓給我便可以一筆勾銷。以他的才幹想做大家長，無異於痴人說夢。」

「不過你能隱忍多年，倒是個可怕的對手。」慕子蟄回道。

謝七刀轉身：「我不和你打，門口的那些謝家弟子，我要帶走。」

「大家長之位，你不感興趣？」慕子蟄看了一眼手中的眠龍劍。

「我怕冷，那個位置，太高。」謝七刀推門走回了院中。

慕家弟子仍和謝家弟子廝殺在一起，地上已經躺著不少的屍首。謝七刀舉起手中長刀，猛地向下一劈，硬生生在兩撥人中間砍出了一道溝壑。眾人紛紛停手，轉頭看向他。

謝七刀朗聲道：「謝霸已死，以後謝家由我謝七刀統率。有異議者，出陣，與我一戰。」

謝家眾人面面相覷，謝七刀之強他們自然清楚，此刻無人敢回應他。

「若無異議，便隨我離開此處。大家長之爭，自此之後，與謝家無關。」謝七刀走了出去，大門之處仍然被一片濃霧覆蓋著，謝七刀微微側首，看向屋內的慕子蟄。

慕子蟄輕輕一抬手：「撤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