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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月有陰晴圓缺

所屬書籍: 霸皇紀

蛇無頭不行,兵無主自亂。

雲國皇帝登基數十年,不論是才智還是武功,都是天下第一等人傑。他牢牢掌控著雲國軍政大權,是真正的國家核心。

誰也想不到,在數萬大軍保護下,雲國皇帝會被高正陽斬殺。

皇帝是國家核心,是億萬軍民的首領。皇帝被殺,對雲國來說就是天崩地裂的巨變。一時間,軍心大亂。

有的將士想為皇帝報仇,也有的想儘快脫離這場混亂,還有人想要回去報信,有的人則想趁機渾水摸魚。

心思各異的軍隊,沒有了統一號令,甚至不用高正陽動手,自己就亂成一團。

高正陽握劍而立,對於周圍的混亂毫不在意。只要不主動向他靠近,他就沒興趣屠殺弱小士兵。

領悟明月劍主的一輪神月滿天穹,他就此邁上了劍界巔峰,和所有高手都拉開了距離。

實際上,高正陽也只是比其他人強那麼一點點。

劍意,劍氣,所有絕頂劍客都明白其中奧秘。高正陽的強大之處在於心、意、身、劍圓滿如一。

神月劍外圓內銳,周而復始,人劍如一。

高正陽在運劍的時候,神月劍威力強橫無匹,無盡不催,當者立斃。但劍鋒成圓,力量內外和諧如一,發出的力量都能全部收回來。

就是這一點最為可怕,讓高正陽能始終以最小的消耗施展劍法。剛才雙劍斬破大軍,斬殺雲國皇帝,高正陽卻只消耗了十分之一的力量。

按照這個強度,他可以再戰一夜。力量達到這種層次,普通的大軍圍困就失去了意義。

哪怕是幾十萬大軍,也不可能困住高正陽。

最為玄妙之處在於,領悟了神月劍意後,高正陽呼吸行止,都可以採用神月劍意的方式,讓他能最大限度控制自身力量消耗。

所以,高正陽斬殺雲國皇帝後,渾身氣血激蕩,戰意和力量都達到了巔峰。

高正陽剛才其實看到了敖玄的身影。但對方極其的機警,不等他殺過來,人就不知跑到哪去了。

劍界是真實世界,又限制超凡力量。領悟了神月劍的高正陽,雖然天下無敵,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敖玄。

他也沒興趣和敖玄在劍界捉迷藏。對方老謀深算,為慮勝先慮敗。進入之前必然就準備好了退路。

也正是敖玄的老奸巨猾,不肯全力投入,讓他總是缺少一些魄力。設下的困局,也總是少了些威力。

當務之急的收集到足夠精血,激發天劍令,離開劍界。

對於限制力量的世界,高正陽也很不喜歡。雖然他的四聖合一總是能佔到便宜。但終究趕不上完全施展自己力量來的舒爽。

混亂的雲國禁衛,四散潰逃。當然,也有不怕死的士兵,想要為皇帝復仇,拚死圍上來。

高正陽雙劍一轉,一輪神月劍光綻放,圍上來的十餘名將士當場被斬殺。

血光迸射中,高正陽已經到了雲岩面前。

雲岩英俊帥氣的臉一片鐵青,他既憤怒更畏懼。也不明白高正陽為什麼會盯上他。

但他骨子裡還很驕傲,也不肯說求饒的話。就是死死盯著高正陽,希望對方能夠明白,他其實沒有動手的想法。

可惜,高正陽就看他不順眼。哪怕沒有天劍令,他也不介意幹掉雲岩。

這裡面其實也沒有什麼對錯好壞。高正陽的邏輯很簡單,我看不慣你就碾死你!這才不辜負一身武功!

雲岩當然不能理解高正陽的邏輯,更想不到高正陽就是看不上他。

「拔劍吧。」

高正陽好整以暇地說道。人是要殺的,但逼也是要裝的。

自詡為劍界第一劍客的高正陽,在裝逼的時候,到是很喜歡展現風度。

雲岩臉抽搐了一下,他強壓下求饒的想法,慢慢拔劍出鞘。

銀色劍刃指著高正陽,劍鋒筆直,劍勢平正,頗有幾分劍道宗師的巍然氣象。

意識到死亡的危險,雲岩似乎也擺脫了記憶束縛,劍法境界突飛猛進。

高正陽也是暗自稱嘆,這傢伙能得到鳳輕翎欣賞,果然不止是靠臉。可惜,在劍界之中,什麼高妙劍意都擋不住他一劍啊。

一輪神月憑空湧現,雲岩狂喝一聲,挺劍就刺。轉即為神月淹沒。

待到劍光消散,露出雲岩持劍凝立不動的身姿。

停了一下,雲岩手中劍鋒無聲段落,雲岩身體也跟著劍鋒一起,無聲斷裂。

他躺在地上,滿臉的不甘和悔恨。死亡的最後時刻,他恢復了記憶。

但在劍界中,所有超凡力量都被封死。這副身體,怎麼也承受不住天刑劍一擊。

遠處的鳳輕翎看到這一幕,只覺心裡一痛。她也不知為什麼,覺得被高正陽殺死的雲岩很可憐。

早知如此,她就開口幫雲岩求情了。但現在說什麼卻都晚了。

敖貞拉了把鳳輕翎:「快走,別想那麼多,要儘快離開這裡。」

雲國皇帝被殺,一定會引發暫時的混亂。但只要雲國朝廷反應過來,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報仇。

到時候高正陽也許能脫身,他們這些人卻死定了。

毫無疑問,狂怒的雲國朝廷可不會分辨誰的仇人。校場上的這些劍客,只要被抓住都難逃一死。

敖貞本來不想理會鳳輕翎,但轉念一想,要是讓高正陽把鳳輕翎睡了,高傲的鳳輕翎還不是要屈居在她之下。

抱著這種詭異的心思,敖貞特意跟著鳳輕翎混在一起。

鳳輕翎卻想不到這麼多,她對敖貞的熱情有些不適應,也不知道對方想幹什麼,心裡其實還在暗自提防。

但敖貞說的也沒錯,校場這裡亂成一團,她們還是要儘快離開。最好趁著雲國還沒封鎖都城,先趁亂離開都城。

高正陽公然殺了雲國皇帝,兩國也不可能再聯姻了。可能還會引發兩國的大戰。

鳳輕翎兩國大戰,心裡又是一陣發慌。嚴格來說,這些事情都是她引發的。回去之後,還不知怎麼交代。

但想到不用和醜陋的幽王聯姻,鳳輕翎又是一陣輕鬆。

在她看來,高正陽突然發瘋完全就是為了她。所以,才會先殺皇帝再殺幽王。這樣,就破壞了聯姻。

高正陽居然願意為她殺皇帝、斬王子,這份深情,讓鳳輕翎又感動又甜蜜。她心裡暗暗打定主意,離開雲國後她就和高正陽一起浪跡天涯。

想通了一切,鳳輕翎心裡又是一陣輕鬆,她臉上抑制不住的露出歡快笑容。

旁邊的敖貞很驚奇,她真猜不透鳳輕翎的腦迴路,校場上殺的血肉橫飛,這女人到底在為什麼開心!

「你先在吧,我要去和高郎會合。」

鳳輕翎說著退後了幾步,小臉是帶著歉然和幾分警惕。

敖貞也是無語,這時候湊到高正陽那去幹嘛,添亂么!

但看鳳輕翎堅定的樣子,似乎也不會聽她的勸說。

敖貞有些頭痛,但她也不是鳳輕翎保姆,就既然對方不領情,那就隨她去好了。敖貞想了下道:「隨便你吧。」

鳳輕翎有些不好意思,對方畢竟是想幫她。她摘下手腕的一個玉鐲遞給敖貞:「這是我的小小禮物,請務必收下。」

敖貞滿臉莫名其妙,這女人到底在想什麼啊?

鳳輕翎又有些抱歉的道:「這個禮物不值錢,但是我的一點心意。閣下對我的幫助,我會牢記在心。以後閣下有什麼需要,儘管找我……」

敖貞哭笑不得,她現在才明白,鳳輕翎是以為她在趁機投機,這才鄭重其事的做出許諾。

「這個時候還擺公主的架子,真不愧是鳳族公主,骨子都是這些玩意……」

敖貞心裡暗暗吐槽,她也懶得廢話,正想一走了之,卻發現高正陽突然從她身邊飛掠而過。

「有人暗中算計我們,跟在我後面……」

高正陽沒停留,和敖貞交代了一句話後,就直撲向正在往外撤的盧川。

高正陽閃動之際,圓滿的劍光生滅不定,極其扎眼。盧川發現高正陽直撲過來,也拔劍出鞘,神色嚴肅的對周圍弟子道:「都儘快離開。不用等我。」

一身白衣的越天鵬有些猶豫,理智告訴他應該轉身就走。但就這麼扔下盧川,讓其他風雷宗劍客怎麼看。

但要是留下,卻要面對高正陽。剛才高正陽在大軍中縱橫無阻,那赫赫神威可給他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盧川何等老練,一眼就看出越天鵬的為難。他正色道:「不要管我,皇子還是帶著人先離開,雲國皇帝被殺,天下即將大亂……」

話沒說完,盧川就拔劍向著高正陽衝過去。這一次他再沒有任何保留,遠遠就舉劍狂斬。

劍刃間催發出的青色劍氣,就如同一道巨大弧形青色刀刃,破空斬落。

盧川號稱狂風劍,憑的就是這招狂風劍氣。幾十年的修鍊,讓他劍氣修為無比精純。

劍氣一動,就化作一丈多長青色刀刃,斬到數丈之外。

有兩個士兵躲避不及,直接被青色刀刃整齊切斷。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當場斃命。包括他們手中重盾,也硬生生被劍氣切斷。

狂風劍氣一出,其威勢遠勝高正陽的神月劍。

向後疾退的越天鵬卻不禁搖頭,盧川的氣勢雖強,卻太過狂暴。遠不及高正陽神月劍來的高妙從容。

那一輪劍光生滅之間,就帶著周而復始的綿長悠遠。就如同月升月落,卻永無止境。

盧川的風雷劍,卻如狂風席捲,勢頭雖強,卻沒有後力。更少了那種圓融無缺變化無盡的意味。

從劍意層面來講,高正陽穩穩勝過了盧川。越天鵬判斷,盧川必死無疑。

不止是盧川,在場的所有絕頂劍客聯手,只怕也不是高正陽對手。

其他人就沒有越天鵬的眼光,尤其是風雷劍宗的一群劍客,看到盧川全力出手,都是精神一振。也不想走了,都站在那觀望。

包括周圍的很多人,也都為盧川的劍氣所吸引,紛紛駐足觀望。

劍聖門許知非,靈劍山的王飛,也都飛速向著這個方向趕過來。他們原本都是想走的,但盧川強盛劍氣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高正陽太妖異了,眼看著就是天下第一的氣象。以後的幾十年,天下誰還能擋住高正陽,擋住玄天宗。

為了宗門,為了自己,所有絕頂劍客都想趁機殺死高正陽,永絕後患。

越天鵬暗自嘆氣,這群劍客想法很好,可惜,高正陽卻不是他們能殺的!

他側頭看了眼柔雲劍客,不知為什麼,他覺得和這位女劍客很投緣。

「他們輸定了,和我一起走吧。」越天鵬低聲對柔雲道。

柔雲看著越天鵬俊美無匹的面容,俏臉一紅,鬼使神差的伸出了小手。

越天鵬也沒含糊,抓著柔雲的向外疾馳。

越過校場高牆的時候,越天鵬就看到校場中間青色劍氣縱橫。

一道道猶如實質的青色刀刃中,交錯斬落,就如同千百刀刃鑄成的刀山向著高正陽砸落一般。

身處險境的高正陽,卻猶有餘裕的遠遠看了眼越天鵬。

那眼神很平和,似乎還帶著幾分讚許。越天鵬突然覺得,高正陽對他好像沒有惡意。這讓他完全無法理解。

雙方的身份,似乎註定就是敵人。

高正陽到是能理解越天鵬的迷惑,但他沒時間解釋。也沒必要解釋。

越天鵬不記得雙方約定,他記得。在這一次試煉中,他就不會為難越天鵬和柔雲。若有機會,還要照顧一二。

對方既然這麼警覺的離開,那就不需要他刻意關照了。

盧川的狂風劍氣很厲害,但受劍界限制,也只能僅止於此。

高正陽催發天刑劍,圓滿劍光把周圍一切劍氣盡數絞碎。左手劍跟著再動,下一刻圓滿劍光就罩住了盧川。

劍氣催發下,盧川白須白髮都飛揚而起。眼見神月無雙,他卻不肯退。

手中狂風劍募然一凝,平直的向著圓滿神月刺過去。

盧川也看不到神月劍的破綻,但他不相信天下有完滿無缺的劍法。

他這一式沒有任何劍招,只是幾十年劍法積累,讓他選擇了以直破圓。

劍出無悔。貫注全部內力的一刺,盧川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餘地退路。

旁邊的王飛和許知非也看到機會,各自施展劍法,從兩側圍攻過去。

兩人的選擇和盧川一樣,都是以直破圓。

不論高正陽的神月劍的如何圓滿無缺,終究有其極限。三人自忖修為並不比高正陽遜色,三人合擊,高正陽再強也能也擋不住。

三名絕頂劍客同時出手,那種不惜生命的凌厲剛烈劍意,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強如敖貞,都不禁為高正陽擔心。這三人實質上都是神君修為,縱然被記憶蒙蔽,被劍界限制,突然爆發的一劍,卻似乎把生命和精氣都投入其中。

三名劍客的強大氣勢,甚至引發的夜空生出狂風雷電。

照耀九天的圓月,也為異變天象所遮掩。

敖貞心裡突然冒出四個字:劍氣沖霄。

高正陽身處中心,對於三名絕頂劍客的劍氣感觸更深。

捨去一切顧忌的盧川三人,就算沒有覺醒記憶,也感應到了自己的聖核,感應到了自身武道力量。

然後,天劍令就被濃烈劍意徹底激發。唯有如此,才能引動天地生出異象。

這個瞬間,盧川他們三人的劍氣完全鎖定高正陽,四人在這一刻氣息相通,彼此的變化盡數瞭然於心,如同一人。

劍意交匯後激發了天劍令,生出的異變也遠遠超乎了高正陽的預料。

他的所有打算,也都被天劍令異變打破。

高正陽很厭惡這種不受掌控的力量,這等於突然把他架在這裡,想退都無路可退。

毫無疑問,這是天劍令的一種考驗,帶著濃濃惡意的考驗。

高正陽發現自己有點太天真了,以為領悟的神月劍意,就能順利破局。沒想到天劍令在這等著他呢!

好在天劍令的異變,也讓高正陽進入了一種神妙狀態。

他畢生所學的種種劍訣,盡數浮現出來。包括那一縷的神月劍意,也在識海中清晰浮現出來。

外面的時空,則近乎凝固了一般。唯有高正陽的神意運轉不停。

高正陽很快就下定決心,只有明月劍主才能解決所有問題。他以前所學的劍訣,就要神月劍為中心分解融合。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高正陽一念至此,頓時明悟了神月劍其他幾種變化。

一輪明耀神月,突然憑空消失。

剎那間,盧川等三名劍客就失去了和高正陽的所有聯繫。

這種劍意連接突然切斷,就像突然眼盲耳聾,哪怕手中神劍力量十足,卻失去了目標,再沒有斬破一切的神氣。

高正陽只是這一個變化,就重新佔據了上風。

神月劍隱去後再次顯化,這次卻由圓月變成半月。圓中生缺,圓固然不完美了,卻多了種穩定。

盧川三人疾刺長劍,就被高正陽圓缺變化不定雙劍一帶,各自偏轉。

這時候,一抹漂亮如鉤新月閃耀。

三名絕頂劍客頸部,同時多了一道飄渺新月劍痕。

頓了一下,三個強者頸斷、頭落。

劍氣激蕩下,血如泉涌。

高正陽懷中的天劍令,募然化作一道強光衝天而起。

不遠處的敖貞、鳳輕翎等人都覺得渾身一震,身不由己投入那道光柱中。

一個宏大聲音在所有高正陽等人心中迴響起來:試煉結束,所有試煉者到評劍台接受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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