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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要最年輕的葡萄酒(1/2)

所屬書籍: 女心理師(下)

  談婚論嫁的時間表很緊張。首先,錢開逸得找到賀頓。合作的最後一期節目已完,再要以工作的名義見面就不那麼名正言順。真乃天助,會計說,賀頓最後一筆報酬剛剛發下來,原來都是直交,但賀頓再不來了,請錢開逸轉交。

  錢開逸很高興,替人轉交錢財本身就是令人欣快的事,別說還有私念。他打通了賀頓的電話。

  「您好。錢老師。」賀頓中規中矩地回答。聽到賀頓的聲音,錢開逸簡直欣喜若狂。

  「有什麼好事嗎?」賀頓的耳朵很尖,聽出了錢開逸的歡愉。

  「當然是好事。發錢了。」錢開逸說。

  「我正盼著這筆錢呢。」賀頓喜出望外。

  「我怎麼把錢交給你?」錢開逸問。

  「我到您那兒去取吧,不知您何時比較方便?」

  「除了錢以外,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這樣吧,咱們明天晚上一塊兒吃個飯。地點就在烤鴨店。我記得你說過愛吃烤鴨。」錢開逸連珠炮般地說。

  「錢老師,幹嗎這麼客氣?有什麼事先告訴一聲,我也好有個準備。」賀頓好奇。

  「這事必得面談……」錢開逸約好了時間地點,不由分說放下了電話,心有一點慌。當然了,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鎮定明朗,這就是播音員的本事。

  賀頓準時到了烤鴨店,心想錢開逸給自己帶了錢來,就該做東。她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錢開逸把她發掘出來,恩重如山。即使這樣,烤鴨店也太貴了一點。這家的鴨子據說比老字號的那家還好,而且更貴。不過,她不能小氣。

  錢開逸已在包皮間等她。

  「錢老師來得早啊。」賀頓說,誇張地看了一下表,說,「我可沒遲到。」

  錢開逸說:「常在廣播電台工作的人,都落下了毛病。凡事只能往前趕,不敢錯後。我最常做的一個夢就是趕不上火車。」

  賀頓說:「這個夢,我能解。」

  錢開逸說:「這個夢,我也能解。」

  賀頓說:「自己解的夢,不一定準呢。」

  錢開逸說:「為什麼?」

  賀頓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錢開逸說:「好了,今天我們就不說夢了,說實在的事。咱們邊吃邊聊。」

  兩人坐下,小姐拿著錦緞面的菜單過來。錢開逸說:「先要一隻半烤鴨,你通知灶上趕緊烤起來。」

  小姐點頭稱是,出門下單通知。

  賀頓悄聲說:「一隻烤鴨就夠了吧?一隻半是不是多了?就咱兩人。」

  錢開逸咂吧著嘴說:「不多。這個店的烤鴨為什麼好呢?為什麼貴呢?就是片鴨肉的時候下刀特狠,把所有的肥肉都剔了,單剩下脆皮和一丁點瘦肉,能不好吃嗎?可惜偌大一隻鴨子,只能剔出一小盤。一隻半夠咱倆吃飽,就不錯了。」

  小姐顛顛地跑了回來,錢開逸又要了幾道菜,還要了一瓶紅酒。

  賀頓暗暗叫苦,半開玩笑說:「不知道您發給我的辛苦錢,夠不夠買單的?」

  錢開逸說:「忘了說了,今天我請客。」

  賀頓不好意思道:「您是老師,哪能讓您請客。我是學生,請您是我的本分。」

  錢開逸說:「現在你是我的學生,也許當我們走出這間屋子的時候,關係就會起變化。」

  賀頓正研究公司法入迷,恨不能以為天下人都打算開公司,饒有興趣地說:「是你邀我入股嗎?」

  錢開逸一時無法挑明,說:「等會兒喝了酒,我會告訴你。」

  小姐拎著圓珠筆,問:「紅酒有不同年份的,價錢是……」紅唇噼里啪啦報出一堆數字。

  錢開逸說:「你就給我們上一瓶今年出的。」

  小姐撇著嘴說:「今年的葡萄還沒釀成酒呢。」

  錢開逸說:「對不起,我的意思是要一瓶最年輕的葡萄酒。」

  小姐說:「那就給你們上一瓶前年產的吧。再沒有比它更年輕的了。」

  錢開逸微笑著說:「好。前年就前年。」他又轉過頭對賀頓說:「我前兩天做一檔節目,和一位釀酒專家對談。他說現在生產的葡萄酒,說是某年份的,其實並沒有多少保證。普通消費者品嘗不出來,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買一瓶最新產的。」

  賀頓笑起來,說:「聽人說1992年的葡萄酒最好,那一年的氣候最宜釀酒。」

  賀頓稍稍走了一點神,這是賀奶奶隨口說的。

  錢開逸說:「你還挺淵博。」

  小姐把酒和冷盤上了桌,兩個人開始碰杯。「為了咱們的友好合作!」錢開逸提議。

  賀頓說:「你從圖書大廈門前把我揪住,就像昨天。」

  錢開逸說:「我在整理咱們共同做的節目,感慨萬千。我和很多人合作過,但是和你的合作最愉快。」

  賀頓說:「這話你和很多人說過吧?」

  錢開逸說:「你不相信我?」

  賀頓看他急了,忙說:「相信。咱們是黃金搭檔嘛!」

  錢開逸說:「對呀,你還不了解我?!」

  一般人聽到這樣表白之後,也就不說什麼,表示默認,但賀頓非常認真地說:「除了工作以外,我真是不太了解你。」

  錢開逸不氣餒,說:「你不了解我,但我覺得自己比較了解你。」

  賀頓說:「你水平高,我不行。」

  錢開逸說:「因為了解你了,我就有一個想法。」

  賀頓說:「什麼想法?又要合作什麼節目?」

  錢開逸說:「這是一檔和感情生活有關的節目。」

  賀頓想了想說:「我對感情生活這種節目不大內行。」話說到這裡,她想到目前自己急需用錢,電台的報酬還不錯,就轉回頭說,「不過,我也有興趣試試,願意不斷學習。」

  錢開逸意味深長地說:「願意就好。」

  賀頓又問到:「這檔節目會做多長時間?」

  錢開逸說:「那就要看你我的表現了。如果做得不好,也許半年一載就完了;如果做得好,那就是一生一世。」

  賀頓很吃驚,說:「一檔節目做一生一世?你是廣播電台的台長啊?別說台長,就是廣電部長,也不能保證有這樣長期的安排啊!」她看了一眼錢開逸,確定他神智正常又看了一眼酒瓶子,還剩半瓶酒。雖說錢開逸不勝酒力面色酡紅,但離喝醉還遠著呢!

  菜已經上齊了,烤鴨和鴨餅也都冒著熱氣。錢開逸對小姐說:「我們這裡暫時不需要服務了。」

  小姐退下。

  錢開逸說:「吃烤鴨。」說著,卷了一個鴨卷,遞給賀頓。

  賀頓不接,說:「錢老師你太客氣了。我自己來。咱們各自為政。」

  錢開逸說:「我想讓你改改口。」

  賀頓說:「改什麼口?」

  錢開逸說:「從此不叫我錢老師,叫我開逸。」

  賀頓說:「這很重要嗎?」

  錢開逸說:「很重要。」

  賀頓說:「好吧,開逸。」

  錢開逸喜笑顏開,說:「一生一世的節目就要開始了。」

  賀頓恍然感到了什麼,說:「開……逸……你有什麼就說什麼吧。」

  錢開逸仗著酒勁說:「我已經三十五歲了。」

  賀頓說:「是啊。」

  錢開逸說:「我老爹老媽催著我成家。」

  賀頓說:「想像得到。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嘛。」

  錢開逸說:「賀頓,你爹媽就不催你嗎?」

  賀頓臉色大變,但很快就強令自己恢復正常說:「我爹媽都不在了。」

  錢開逸說:「那你就自己說了算?」

  賀頓說:「基本是吧。」

  錢開逸說:「那就是說,只要你自己同意了,你就能結婚了。」

  賀頓說:「理論上是這樣。」

  錢開逸說:「那好吧,我現在正式向你求婚。請你嫁給我。」

  賀頓詫異道:「錢老師,你沒喝醉吧?」

  錢開逸說:「叫我開逸。」

  賀頓稍微緩和了一下語氣說:「開逸,你是非常嚴肅地在談這個問題嗎?」

  錢開逸坐直了身子,神氣變得十分嚴肅,說:「賀頓,這是真的。你剛才看我好像玩世不恭的樣子,那是因為我害怕。現在,最關鍵的話已經講出來了。我也不害怕了,就等著聽你的回答了。」

  賀頓定定地看著錢開逸,半晌沒說話,身子漸漸地向後倒去,好像在躲避著一輛飛馳而來的豪華汽車。巨大的震驚像海嘯一樣將她擊暈。這是真的嗎?城市裡風流倜儻大好前程的男子,這個標準的帥哥白領,居然向自己——又瘦弱又醜陋的漂泊女子求婚啦!

  短暫的昏眩之後,她斷定這是一個惡劣的搞笑。她說:「錢開逸,你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叫我開逸。」

  「錢老師開逸……」賀頓說。

  「給一生找到一個好伴侶,這就是我能得到的好處。」錢開逸一本正經。

  賀頓目不轉睛,看不出對方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賀頓說:「你知道我是一個什麼人?」

  錢開逸說:「我知道。」

  賀頓說:「你不知道。」

  錢開逸說:「你不要小看我,我在這個崗位上,打交道的都是精英。不敢說練出來了火眼金睛,看人也是八九不離十。」

  賀頓道:「你太自以為是了。我遠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錢開逸說:「複雜我也不怕。我這個人就是喜歡複雜的事物,那多有意思啊。」

  賀頓說:「錢老師,你娶了我,是要後悔的。」

  錢開逸說:「我不會後悔。」

  賀頓說:「我長得不好看。」

  錢開逸說:「你知道我是干廣播的,從來就是幕後工作者。對我來說,你有一條油光水滑的好嗓子,這就是天生麗質。」

  賀頓說:「我很窮,像崔健唱的歌—— 一無所有。」

  錢開逸說:「你沒錢,我有啊。雖然車子只是夏利,房子不算大,但總歸都全了。咱們不需要更多的東西了。」

  賀頓很感動「咱們」,但還是說:「你是不需要了,可我還需要。」

  錢開逸納悶,印象中的賀頓不是一個崇尚奢華的人,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是簡樸的,如今怎麼搖身一變紙醉金迷起來?他說:「你還需要什麼?鑽石?豪華別墅?遊艇?環球游?」

  賀頓說:「你真是高看我了。鑽石和玻璃沒什麼區別,遊艇我還暈船呢!」

  錢開逸說:「你不會是想著讓我升官發財吧?那可就真沒戲了,我不是那塊料。」

  賀頓說:「我指的是我的事業。」

  不說事業還好,說到事業,錢開逸目光炯炯,說:「對啊。你的事業就是我的事業,咱們倆的事業就是一個事業。從此後唇齒相依一榮皆榮一損俱損。」

  賀頓看著他,感動讓她不知說什麼好,乾脆就什麼也不說了,專心吃烤鴨。至於烤鴨什麼味道則完全嘗不出來。

  錢開逸也不再說話,困難的話他都已經說完了,還有最困難的一句話,他不知道說還是不說。和賀頓的狂吃正相反,錢開逸什麼也吃不下去。只是不停地喝著鴨架湯,濃濃的白色湯汁掛在嘴唇上,像一粒瓜子仁。

  「你以後願意生一個孩子嗎?」錢開逸躊躇再三還是把縈繞心懷的話說了出來。

  賀頓決定不再向深處探討,封住說:「錢老師,今天咱們就到此為止吧。」

  錢開逸說:「這對我來說,很重要。以前交過一個女友,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了,她突然說不能生孩子。」

  賀頓說:「那也許是有病。每一個女子都不能確保自己婚後能不能生孩子。」

  錢開逸說:「要真是那樣,我也能原諒她。可是,她不是不能生,是打定了主意不給我生。」

  賀頓說:「那她願意給什麼樣的人生孩子呢?」

  錢開逸說:「她要是願意給什麼人生孩子,那還有救,我相信憑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耳鬢廝磨地,總能把她說動。要命的是她不肯給任何人生孩子,說是不能損毀了自己的魔鬼身材……」

  「後來呢?」雖然聽一個正向自己示愛的男子談論他以前的女友生子,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但總比談判一樣的求婚,令人稍有放鬆。

  「後來,一票否決了。」錢開逸悻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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