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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有雲

181 生死

卧龍鎮前,南宮夕兒停下了馬車,望著維龍山,忽然之間淚流滿面。

她與逍遙仙不過隨行數日,但不知為何竟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或許是在逍遙仙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從未見過面的父親的影子,也或許她在這個看似已經入了邪道的男子之上,看到了學宮君子才有的凌雲之氣。

上林天宮之上,忽然傳來了沉悶的鐘聲。

「咚、咚、咚。」

此刻已是清晨,卧龍鎮上陸續有人開門走了出來,聽著上林天宮之上的鐘聲,一個個都面露困惑,他們已經很久沒聽到那口鐘響起了。

戒情不戒色也從床上爬了起來,皺著眉頭聽了許久。周正問他:「這鐘聲代表著什麼?」

戒情不戒色回道:「只有當上林天宮中的重要人物去世之後,才會有人敲響那口鐘。自我拜入上林天宮開始,便也只聽過幾次鐘響。」

「怎麼樣的人能夠算是重要?」周正接著問道。

戒情不戒色沉聲道:「至少應該是四院副座以上的人。」

「在這個時候……」周正打開了窗戶,「會是誰?」

戒情不戒色搖頭道:「一會兒我去問問老闆。」

蘇白衣也從長椅上走了下來,憂道:「不會是和師父有關吧?」

上林天宮之上,赫連襲月鬆開了手上的鐘椎,看了一眼身邊的姬蘿:「走吧。」

姬蘿點了點頭:「好的。」

他們身旁,圍滿了浮生醉夢樓的弟子,氣氛像是繃緊了的弦,一觸即發。

但是浮生醉夢樓里始終沒有傳來白極樂的決定,所以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赫連襲月卻像看不見他們似的,和姬蘿徑直地從他們的身邊走過,走下了鍾台:「把他葬在後山。」

「好。」姬蘿應道。

「快結束了。」赫連襲月仰頭看著天空。

風雨欲來。

浮生醉夢樓中,白鶴守在頂樓門口,他的身後是十幾個持劍弟子,隨時準備起身。

但是許久之後,白龍才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沖著白鶴搖了搖頭。

白鶴不甘心地說道:「真的不動手?」

白龍點頭道:「樓主說,逍遙仙此人,當得一刻鐘響。」

鐘響停了,卧龍鎮上也很快就恢復成了往日的繁華場景,只是繁華的表象之下,有許多行色匆匆的人,正穿梭在鎮上的各大商鋪之中。

「逍遙仙,重回上林天宮?」蘇愈放下了手中的算盤。

客棧之內,正在吃早點的蘇白衣等人都是一驚,他們相視一眼後立刻豎起耳朵聽了下去。

報信人的語氣十分肯定:「是,消息絕對可靠。昨日夜間,逍遙仙一人獨上維龍山,意圖救走謝看花,最後和白極樂大戰了一場,差點就勝了白極樂。但最後仍然棋差一招,被白極樂給殺了。有一大半的上林天宮弟子看到了這場決鬥,打完之後,赫連襲月帶著將死的逍遙仙去了幽獄見謝看花,白極樂獨自回到了浮生醉夢樓中。」

蘇愈驚嘆道:「當年逍遙仙是被謝看花親手趕下山的,逍遙仙當時還立誓要殺了謝看花,卻沒想到最後竟是為了救謝看花而死。」

蘇白衣等三人都沉默了許久,還是周正率先打破了沉默:「那日他曾經和我說過,他的內傷已經越來越嚴重,本就時日無多了。在死之前,他想為自己曾經的錯誤做些什麼。」

「他嘴上說著討厭師父,可卻還是為了救師父上山了。」蘇白衣低聲道。

戒情不戒色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饅頭,喃喃道:「白極樂。」

「那你們,可還聽到了什麼別的消息?逍遙仙的身邊,應該還有一個女子才對?」蘇白衣問道。

那報信人看了蘇白衣一眼,又看了老闆蘇愈一眼,蘇愈沖著他點了點頭,他才繼續說道:「根據上面傳下來的消息,確實只有逍遙仙一人登山。至於女子……今日卧龍鎮外,倒的確出現了一個絕色女子。」

「定是師姐了!」蘇白衣急忙站了起來。

此時屋外也傳來了一個略有些疲倦的聲音:「請問,這裡還有客房嗎?」

「是師姐!」蘇白衣喊道。

南宮夕兒聽到聲音,從屋外踏了進來,看到蘇白衣後一愣:「蘇白衣。」

「師姐你來啦。」蘇白衣正欲向前,可想起了和戒情不戒色說得那些事,忽然心就亂了。

南宮夕兒卻直接奔了過來,一把抱住了蘇白衣,然後淚水便從眼眶裡流了下來。

「師姐,師姐。」蘇白衣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南宮夕兒卻不說話,只是一直地哭著。

「師姐,師姐別難過了。」蘇白衣輕輕地拍著南宮夕兒的背,一時之間有些詞窮,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

瓢潑大雨,瞬間傾盆而下。

幽獄之中,謝看花躺在那裡,神色黯然。

「小子,在這裡這麼久了,我一直覺得你是那種很放得開的人,因為就算得知自己要死了,你也還是笑呵呵的。」老者看著謝看花的樣子,饒有興趣地說道。

「只是覺得不值得。」謝看花輕聲說道。

「人家的命,自然是由他本人來決定值不值得,關你什麼事?那小子死的時候他自己覺得很值得,這就足夠了。」老者頓了頓,繼續說道,「反而是你。既然有人肯舍了命救你,那麼你就應該活下去。我想,這應該不會是最後一個來救你的人。」

「我自然不會傻到一心求死,等到白極樂動手的那天,我和赫連必然會聯手。」謝看花握拳道。

「既然赫連那小子一定會和你聯手,那麼當時他為什麼還要把你抓來?」老者問道。

「當時我和我徒弟的行蹤已經暴露,為了能夠讓我那徒弟跑掉,我便和赫連演了一場戲,他把我帶走,但是需要把我徒弟放了。當時上林天宮那些人還沒有意識到我徒弟的身份,在赫連的決定下,他們便只把我帶走了。」謝看花輕嘆道,「現在唯一期望的,就是我那個傻徒弟不要再來自投羅網了啊。」

「我賭一壺酒吧。」老者笑道,「他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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