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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有雲

031 暫別

「謝看花啊。」烏鴉幽幽地說了一句。他回想起了自己還是個孩子時見到的那一幕,僅執一劍的謝看花獨自一人闖入了青冥院的總堂,將劍抵在了首座的喉嚨上,然後帶走了一個人,他曾經很希望,那個人可以是自己。

「頭兒!扛不住了!」赤烏的一聲厲喝將他從回憶中抽離了出來,「這女人的劍也太厲害了。」

沙雀此刻也渾身是汗,他的喘氣聲越來越重:「和尚,你比以前更強了。」

戒情不戒色笑了笑:「若不是方才在姑娘身上耗費了些氣力,你此刻便已經倒下了。」

烏鴉瞳孔微微一縮,手中長刀沖著謝羽靈刺了過去,謝羽靈急忙拿起長扇欲擋,可剛舉起扇子的時候,烏鴉的長刀就已經抵在了謝羽靈的喉嚨上:「雖然提著謝看花的名字,可你和他卻差得太遠了啊。」說完此話後,烏鴉長刀一個翻轉,隨即一腳將謝羽靈踢飛了出去,一個轉身直接衝到了風左君的面前。

風左君沒有猶豫,一拳打在了烏鴉的胸口上。

「天曉雲境?我一直很想試試風玉寒的刀。」烏鴉沉聲道。

「你也配!」風左君大喝一聲,在烏鴉的胸口上連打了十拳。

「你太弱了。」可烏鴉卻是搖了搖頭,一掌把風左君打飛了出去,於是他的面前,只剩下了蘇白衣。

蘇白衣微微俯身,手按在劍柄上。

「君語劍啊。」烏鴉緩緩道。

「看我,霧裡看花。」蘇白衣大喝道。

「哪有什麼霧裡看花。」寒光一現,烏鴉的長刀已將蘇白衣手中的長劍擊落,烏鴉走上前撿起了君語劍,「雖然我看不清那朵花,但至少我看清過謝看花起手用這一劍的樣子,不是你這般的。」

「跑!」風左君從地上爬了起來,「別管我們。」

蘇白衣咬了咬牙,一個轉身,直接將那走馬觀花的輕功運到了極致,可剛跨出一步,肩膀就被人按了下來,於是一身的氣力就這麼卸了,別說跑,甚至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艱難地扭過頭看向烏鴉:「到底為什麼抓我?」

「無聊的問題。」烏鴉將失去氣力的蘇白衣扛在了肩膀上,並沒有理會自己剩下的兩個同伴,直接縱身一躍,朝著鳳都鎮的方向去了。

「蘇白衣!」南宮夕兒大喝一聲,手中長劍發出一聲震鳴,終是一劍將那赤烏手中的長刀斬斷。

赤烏連退十幾步嘔出一口鮮血,他將手中的斷刃甩在了地上:「這小娘子人長得美,劍法倒是霸道得很。」

「我生平最討厭的便是別人說我美!」南宮夕兒收了劍,一腳踏在赤烏的肩膀上,只聽「咔嚓」一聲,想是半邊肩膀的骨頭已經斷了,赤烏忍痛沒有出聲,豆粒大的汗珠瞬間掉了下來,南宮夕兒則借勢一起,往烏鴉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而另一邊戒情不戒色見烏鴉帶走了蘇白衣,眉頭微微一皺,一掌沖著沙雀打去。

「阿彌陀佛。」戒情不戒色忽然低聲喚了一聲佛號。

於是眾人便看到那一掌之上,亮起了幾分金光,掌風呼嘯間,似乎還能聽到戒情不戒色的嘴唇微動,低聲念著幾個聲調奇特的字。

「大如來印!」沙雀驚嘆道,那一掌已經打到了他的面前,他卻根本沒有想到閃躲,只是看著那一掌陷入了沉思,而戒情不戒色的那一掌卻也忽然停住了。

金光散去,眾人看著那一掌雖停,掌氣卻未散去,竟慢慢凝固成了若虛若幻的形體。

「蓮花?」沙雀一愣。

戒情不戒色一笑,一掌再度推出,這一掌帶著無上威勢,一掌推出,掌風呼嘯,直接將沙雀身上的真氣一掌打散,可沙雀卻並沒有感受到劇烈的疼痛,只是覺得整個身子忽然變得有些輕飄飄了,甚至於飄出十丈之外摔落在地上的時候,他都沒有慘叫一聲。

「念你我認識也快二十年了,我佛慈悲,不會殺你。」戒情不戒色收了掌,長袖一甩,點足一掠也追了上去。

「沙雀!」赤烏喝道。

那躺在地上,神思還仍陷在那一掌中的沙雀猛地驚醒過來,但同時渾身骨頭碎裂般的疼痛也迅速在身上蔓延開來,他咬了咬牙,勉力從懷裡掏出了一根竹管,然後指向天空。

卻被一柄忽如其來的扇子打飛了出去。

謝羽靈從地上站了起來,雖然滿臉都是鮮血,但目光灼灼:「還沒結束呢。」

蘇白衣被烏鴉扛在身上,一身氣力使不上來,有些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師父啊師父,我都說了,不如我們上次一起殺出去,那樣便還有一點機會。現在這個樣子,我們便真的只能獄中重聚了。

「白衣啊,今日開始,我傳授你武功,你想學什麼呢?」

「師父,我想學你的劍法,一劍斬落滿樹杏花的那種。」

「為什麼總想一些破壞花花草草的事情呢?」

「總比老想一些打打殺殺的事情好吧。」

「好吧,我的劍法有很多種,最厲害的稱『霧裡看花』,江湖上傳言從來沒有人能看清我的這朵花,因為看清的人都已經死了。你想不想學?」

「想學。」

「但是現在的你還學不會。你不如還是先學這門武功吧。」

一本書被放在了他的面前,他拿起書,發現這並不是一本完整的書,後面的書頁只留下了連接書縫的一小節,應當是被人裁去了半本,可雖然只有半本,但這本書仍然吸引了他的目光。因為書封上的那個名字。

《仙人書》。

「師父啊師父,這莫不是城裡白雲觀里賣的修仙書,難道練了真得能當神仙?」

「你說對了,真得能當神仙。」

蘇白衣至今還記得謝看花那天的微笑神秘莫測,以至於他很長一段時間裡認為這是真的,可後來他才發現,這門武功,似乎並沒有什麼用。

什麼時候一個人能毫無防備地讓你觸碰他的身體呢?

而且一碰就要超過一炷香的時間呢?

哎。

不就是現在嗎?

蘇白衣睜開了眼睛,搭在烏鴉肩膀的雙手忽然灼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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