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書城

君有雲

179 升天

「砰」得一聲。

自二人腳下,往周圍散去一丈之內,整個地面都往下陷了整整一尺。

白極樂紋絲不動,只是低頭看著逍遙仙的拳頭,淡淡地說道:「好拳法。」

「既然好,那便再吃一拳。」逍遙仙猛地掄起右拳又重重地打了下去。

「夠了。」白極樂伸出一指,點在了逍遙仙的拳頭上,直接將那浩瀚真氣瞬間化為虛有。他再伸手輕輕一彈,便直接將逍遙仙整個人彈飛了出去。逍遙仙在空中翻了一個跟斗,落在了三丈之外。

春風樓上,姬蘿惑道:「為何逍遙仙那麼霸道的攻擊,白極樂都能以一指化之?」

「因為這是仙人指路。」赫連襲月緩緩說道。

姬蘿皺眉道:「難道這仙人指路,就沒有破解之法?」

「我在看。」赫連襲月沉聲道。

「仙人指路,送人升天。」逍遙仙笑道,「果然是名不虛傳。」

「滅絕神功,真氣無雙,也很厲害。」白極樂輕輕甩了一下長袖,將身邊的塵土掃下,「但我有一指,破天下一切內功法門。」

幽獄之中,謝看花仍在尋求出去的辦法,一拳又一拳地打著那鐵欄杆。

老者則淡定地盤腿坐在那裡,說道:「你說那白極樂有一門指法,能破天下一切內功法門?」

「是,仙人指路。無論對方的內功多麼強大,護體真氣多麼無敵,白極樂一指皆能破之,所以像我這樣習劍之人,還能勉強與其一戰,逍遙仙繼承了前輩的滅絕神功,主修內力,遇到白極樂正是遇到了剋星。」謝看花無奈道,「所以我說是送死。」

「幼年時,我和我師父學藝,他說世上萬物皆存在一個『心』。」老者緩緩道。

謝看花不明其意:「何意?」

「那年我五歲,後院中有一棵榕樹,師父和我說,讓我在三月之內,一拳把樹打斷。當時我才五歲,力氣雖大卻也只能勉強舉起一柄重劍,也沒修什麼內力。但是三月之後,我還是做到了。」老者頓了頓,繼續說道,「因為我找到了它的心。」

謝看花皺眉沉思,似有所悟。

老者繼續說道:「樹有樹的心,石有石的心,就連一座高山,都有屬於它的心。只要找准心之所在,一拳下去,一座山都能崩裂。而我們人也是一樣,當我們以強大的真氣將自己籠罩起來的時候,便存在了那所謂的心。這個白極樂厲害之處不在於指法,而在於觀氣之能。他能看到心之所在,那一指,便自然能送人升天。」

「那他這指法豈不是真的毫無破綻?」謝看花惑道。

「有一個方法可以勝之。」老者笑道,「那就是讓你的真氣亂起來,若護體真氣到處亂竄,始終沒有按照一個常理流轉,那麼心也就在到處亂跑,那仙人指路,自然便指不到那一條路了。」

「真氣亂行,那豈不是走火入魔?」謝看花皺眉道。

「是啊。所以上面那人。」老者指了指上方,「似乎便打算入魔了。」

當一個人身邊的真氣足夠強大之時,那股虛無縹緲的內力便能夠用肉眼就能清晰地看到。

這個說法很多人都聽過,但不是每個人都見過。

但今天,上林天宮的眾弟子,卻是見到了。

因為逍遙仙周遭的真氣便被他們清晰地看到了,那是一團紫色的火焰,將逍遙仙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他緩步向前走去,身側一丈之內的草木、石礫皆化為粉末。他將右手緊緊握拳,閉上了眼睛:「我其實真的很不喜歡用拳。因為用拳法,總是顯得很笨拙,不如用劍來的風流,不如用槍來的瀟洒,不如用刀來的豪放。但每次決定勝局之時,依舊不得不用拳。」

二十年前。

江南錢塘畔。

穿著布衣的少年躺在一棵柳樹上,吹著夜風,哼著小曲,好不快活。

另一名世家公子裝扮的少年則在樹下叨叨不休:「兄弟,我覺得你拳法不錯,真不和我去北面闖闖?」

「不去,不去。別打擾我休息。」布衣少年不滿地說道,「明日我還要去走鏢。沒心情和你扯淡。」

「走一趟鏢,多少銀子?」世家公子笑道。

「到我身上,十兩吧。」布衣少年揮手道,「滾滾滾,別和我廢話。」

世家公子將腰間的錢袋子直接丟了上去:「和我去北面維龍山,一個月一百兩金子。」

布衣少年掂了掂那錢袋子:「還有這種好事?」

「有啊。我那個兄弟在北面建了一座宮殿,裡面有我的一座樓,現在邀我去住。我一個人去顯得有些寒磣,樓里空空的也怪冷清的。今日我見你在鬧市中出拳救人,功夫不錯,還有大俠風範,我很欣賞。」世家公子伸手道,「下來,我們一起去維龍山。」

「維龍山?」布衣少年倒是聽過這個名字。

「是否錢塘城中還有捨不得的家人好友?」世家公子問道,「亦可同行。」

「哪來什麼捨不得的人。」布衣少年搖頭,「我是孤兒,沒有家,何來家人?」

「今日起便有家了,它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霧雨樓。」世家公子笑道。

「什麼家不家的,我才不在乎呢。」布衣少年終於從柳樹上跳了下來,一掌打開了世家公子的手,「說好了,我就是為了錢去的,若是沒錢,我扭頭便回來。」

「可以。」世家公子收回了手,「一言為定。」

「你叫什麼名字?那麼老遠跑去兄弟家住?你也是孤兒?」布衣少年打量著面前的這個一身富貴氣的少年,有些不相信。

世家公子一愣,隨後搖頭道:「我不是孤兒,不過以前的家,也回不去了。」

「哦。」布衣少年從世家公子身邊走過,朝前行去。

世家公子跟了上去:「我叫謝看花。」

「哦。娘們唧唧的名字。」布衣少年有些不屑。

「你叫什麼?」謝看花問他。

「我叫王天霸。」布衣少年朗聲道。

「這名字不行啊,以後我們霧雨樓可得名揚天下的,你目前是咱們的二樓主,說出去太沒排面了。」謝看花連連搖頭。

「那我應該叫什麼?」布衣少年丟了一枚銅板給路邊的小販,然後拿起了攤上的一個蘋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便叫逍遙仙吧。」謝看花想了想,說道。

「什麼啊,無名無姓的。」王天霸嘴巴里嚼著蘋果,語氣有些不滿。

「那,我再想想?」謝看花猶豫道。

「算了算了,不是說了嘛,我是孤兒。孤兒本就無名無姓的。」布衣少年將手裡的錢袋子丟給了路邊的一個乞討的小童。

小童接過錢袋子,驚道:「天霸哥,你哪來那麼多銀子?」

「別叫我天霸哥了。」王天霸將手中的果核隨手一甩,「以後若你在江湖上聽到一個叫逍遙仙的人,叱吒風雲、縱橫四海,不用懷疑,那便是我了。」

謝看花點頭道:「定然會的。」

「那便走吧。」王天霸露出了笑容。

「沒有名揚天下,只留下了一些爛名啊。」逍遙仙睜開眼睛,嘆了口氣。

白極樂一指點在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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