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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文革時期 夜色驚心

所屬書籍: 無心法師

    午夜時分,無心睡不著覺,坐在收發室門外看星星看月亮。在大院的另一端,一間辦公室剛剛熄了燈,想必是陳大光與朱建紅談工作談到了新階段,要開始真抓實幹了。

    收發室里很安靜,蘇桃還在長身體,只要天下太平,她就不由自主的要貪吃貪睡。一隻來歷不明的小蛤蟆跳出草叢,蹦上了無心的腳面。無心當即一抖腿,嘴裡輕輕的斥了一聲「去」,小蛤蟆翻滾落地,呱呱叫了兩聲,當真離去了。

    小蛤蟆剛賺白琉璃又回來了。最近他做蛇做得很辛苦,蛇皮蛻過嘴巴之後便再沒動靜,以至於他每天纏在無心給他預備好的一捆粗糙樹枝上,煩躁不堪的蹭來蹭去。白天既是十分難熬,夜裡他便必定溜出蛇身,輕輕鬆鬆的四處遊盪一番。披頭散髮的懸在空中,他興緻很好的告訴無心:「有兩個人正在那邊的屋子裡生小孩。」

    他當初找女人是為了生小孩,所以以己度人,把一切男歡女愛的行為全都統稱為生小孩。

    無心坐在門前的一級水泥台階上,垂著頭悶悶的答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白琉璃緩緩下降,與他高度齊平:「那個女人,好像是很喜歡男人。等到那個男人走了,我可以把她帶出來給你。」

    無心壓低聲音告訴他:「你不懂。男的是革委會主任,我是個看大門的。那個女人再喜歡男人,也不可能看上我。就算你把她帶到我面前了,她也至多是給我一個大嘴巴。」

    白琉璃認認真真的想了一想:「那我把她殺了,她就不會打你了。」

    無心立刻:「和死人相好,我瘋了?」

    白琉璃發現無心還挺挑剔。眼看無徐天夜裡不睡覺,挺著下身一根棒槌在外面當貓頭鷹,他於心不忍,實在是想伸出援手:「有辦法了。」他鄭重其事而又自鳴得意的告訴無心:「我可以上她的身。我上了她的身,你想讓她怎麼樣,我就讓她怎麼樣。」

    無心終於抬頭正視了白琉璃。直勾勾的看了半晌,他清了清喉嚨,側身扶牆站起了身,低聲答道:「不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白琉璃看他神情有異,不禁莫名其妙:「真不要嗎?」

    無心慢吞吞的轉身背對了白琉璃,頗為尷尬的答道:「你如果上了她的身,那我睡她和睡你不是一樣的了?你我幾十年的交情,我實在是……下不去手。」

    低頭用鞋尖輕輕踢著地下一塊小小石頭,他很羞澀的又笑了一下:「再說……你可能是不知道,其實我有點怕你。」

    話音落下,他只聽耳後一陣勁風。一聲巨響震動腦髓,他被白琉璃用小黑板拍在了牆上。白琉璃一片赤誠,想要為他排憂解難,不料他一肚子花花腸子,居然踢著石頭往邪里想。三下五除二的把他拍倒在地,白琉璃氣沖沖的回了房,鑽回蛇身睡覺去了。

    無心趴了半天才緩過這口氣。慢吞吞的坐起來,他一腔騷動的春情被拍得一絲不剩,十分冷靜的喃喃罵道:「他媽的,我說什麼了?怎麼還動了手?我活得真夠冤,人打我,鬼也打我。」

    無心在一隻不肯遠離的小蛤蟆的陪伴下,抱著腦袋忍痛,直到前方陳大光的辦公室又亮了燈。陳大光發泄過革命熱情之後,通常要到院子里的公共廁所撒一泡尿。無心不想和他打照面,於是起身開門,悄悄的回房去了。

    再說陳大光在廁所里放水完畢,回到辦公室和朱建紅又噼噼啪啪親了幾個嘴。潦草的披上一身綠軍裝,他坐在椅子上彎腰系鞋帶。朱建紅站在一旁,一邊把手伸進衣服里整理,一邊說道:「半夜三更的還回去幹什麼?怎麼著?下半夜還有人等你?」

    陳大光在革委會附近有套住房,步行的話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辦公室怎麼睡?你那屋還有張值夜班的床,我這屋屁也沒有,打地鋪啊?」

    朱建紅知道他有主意,所以不是很敢惹他,只能以柔克剛:「你終於知道你屋裡該有張床了?總讓我躺桌子,你倒是不雄我硌得慌。」

    陳大光一擺手:「行啦,我逼著你躺了?我請你來的?我告訴你,我最煩娘們兒跟我唧唧歪歪耍嘴皮子,老子沒空伺候,知道嗎?你回去歇著吧,咱們明天見,好吧?」

    朱建紅知道陳大光就是沒好話,但是心裡有數,不耽誤他干好事。而陳大光知道大門是早鎖了,又懶得再叫無心開門,於是直接跳牆出去,大搖大擺的回家了。

    陳大光一賺革委會的辦公區里就再沒了旁人。朱建紅坐在陳大光的皮面椅子上,拉開寫字檯的抽屜進行檢查,想要找出其他狐狸精的蛛絲馬跡。正是翻得來勁之時,她偶然一抬眼,忽然嚇了一跳——通過半開的房門,她看到門外的水泥台階上坐著個人!

    人是背影,借著房中的燈光,可以看到他穿著一身髒兮兮的舊軍裝,手臂上還套著個章。朱建紅第一反應是無心來了,可是轉念一想,無心不是無故亂竄的人,而且平時也沒見他對自己有多親近。關了抽屜出了聲,她很嚴厲的問了一聲:「是誰坐在外面?」

    對方一動不動,而朱建紅視力極佳,略一歪頭看清了對方臂上的章,竟是赫然印著「聯指」二字。渾身寒毛驟然豎起,她沒有找到趁手的武器,索性伸手拎起寫字檯旁的暖壺,一站了起來:「到底是誰?說話!」

    居高臨下的放出目光,她發現門外木雕泥塑似的不速之客在水泥地上投下了一片陰影。唯物主義者的盔甲土崩瓦解了,她想起了她姥姥曾經宣揚過的封建迷信:鬼沒影子,人有影子。

    是人就好,朱建紅只殺人,不怕人。拎著暖壺向前又邁一步,她粗著喉嚨喝道:「小兔崽子,少給老娘裝神弄鬼!縣革委會大院是你胡鬧的地方?你趕緊給我站起來!」

    終於,門外的人影緩緩的動了。一個腦袋慢慢的向後扭轉,朱建紅瞪著他的側影,就見他臉上糊著一張黃紙,黃紙滲出斑斑血跡。人偶似的將脖子扭轉了一百八十度,他在門□出的一道光中,直直的面對了朱建紅。

    朱建紅怔了兩三秒鐘,隨即發出一聲驚叫。一雙腿打著顫的要向後轉,可她隨即想到窗戶是緊關著的,想要打開也需要時間。要通過房門往外跑,可是誰敢迎著那麼一個東西前進?一瞬間的工夫,朱建紅把什麼都看清了——外面的東西滿身都是濕土,根本就是從地下爬出來的!想起被紅總押到城外成批決的聯指分子,朱建紅目眥欲裂,「嗷」一嗓子舉起暖壺,像投擲炸藥包一樣,狠狠的砸向了門外的怪物。在跑與不跑之間猶豫了一剎那,她上前幾步,「砰」的一聲推上了房門。手忙腳亂的划了插銷,她帶著哭腔先喊陳大光,及至意識到陳大光已經走了,才絕望的又喊無心。收發室與辦公區之間隔著偌大一處空院子,此時又是午夜時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嘶叫能否驚動熟睡的無心。猛的瞧見寫字檯上的電話,她得了救星,三步兩步的跑上去抄起話筒,然而話筒里一點動靜都沒有,電話線斷了!

    她拚命的拍打了撥號盤,又用力的插拔了電話犀但無論怎麼折騰,電話都成了死物。房內的電燈忽然滅了,她在黑暗中又出了一身黏膩的冷汗——電話線能斷,電線自然也可以斷。手裡死死的握著話筒,她僵硬在了寫字檯前。一雙眼睛望向前方,她看到那個東西又在窗外出現了!

    一張被黃紙遮去五官的面孔從下方緩緩升起貼上玻璃,革委會不必防賊,直接就是一層窗戶,沒有任何保護措施。那個東西抬起了手,一拳鑿碎了一塊玻璃。皮破肉爛的巴掌伸進房了,指甲縫裡嵌著血和泥。

    朱建紅深吸了一口氣,扭頭就往門口跑。拔開插銷推了門,她在身後又一陣玻璃破碎和窗框斷裂的刺耳聲中,瘋狂的沖了出去:「大光!無心!來人哪!鬧鬼啦!」

    她沒跑出幾步,窗外的東西就通過窗戶進了房,直通通的追上了她。她雖然喊得熱鬧,但是內心並不把陳大光或者無心當成救命星來指望。一拐彎換了方向,她開始向自己的辦公室疾奔——她的辦公室里有手!然而未等她到達終點,一雙冰涼黏膩的手已經合上了她的脖子。腐臭的惡氣縈繞了她,她在極度的驚懼中,又從喉嚨里擠出了一聲銳叫。

    大門口有了動靜,是手電筒的光芒伴隨著無心的疑問:「怎麼了?有事嗎?」

    朱建紅強撐著不肯倒,在夜色中張牙舞爪,要對無心做出回應。眼角餘光瞥到無心開始跑向自己了,她瞪圓了眼睛忍受窒息的痛苦,脖子上的筋肉全繃緊了,她使出餘力對抗那個東西鐵鉗一般的雙手。

    無心晃著手電筒跑向辦公區,起初還以為是朱建紅在和人打架,跑出一半的路程了,他才意識到朱建紅的對手不是個人。一陣風似的衝到近前,他飛快的看清了形勢,然後沒有去拉扯雙方,而是猛然拍上不速之客的面孔,一把抓住了對方臉上的黃紙。與此同時,朱建紅只覺脖子一松。連忙掰開那兩隻手,她喘息著回了頭,對著眼前面孔當即又嚎了一聲!

    黃紙彷彿是粘在了這人的臉皮上,無心剛才的一抓,只抓下了中央的一大片紙。沒了黃紙的遮擋,這人腐爛的眼眶和雪白的鼻樑骨一起曝露在了月光下。牙關格格的響了幾聲,他踉蹌著似乎還要動,然而無心手如閃電,接二連三的掠過他的面龐,將黃紙撕了個乾乾淨淨。當最後一片黃紙脫落之時,他委頓在地,徹底不動了。

    朱建紅到底是經過大陣仗的,一顆心方才都要嚇炸了,現在卻又很快恢復了鎮定。無心擺弄著手裡的黃紙,黃紙又厚又韌,背面筆走龍澀還有圖案。蹲在地上拼好碎紙,他發現黃紙上畫著的是一道符。

    朱建紅喘勻了氣,低頭也看:「這是什麼東西?」

    無效頭答道:「不知道。不像畫也不像字。朱副主任,發生了什麼事?地上這位怎麼——怎麼——」

    他打了結巴,是個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朱建紅沒開口,開了口也一樣要打結巴。神情凝重的出了半天的神,她感覺自己隨時可能失控發瘋。

    「不能等天亮了。」她思索著答道:「可能是有階級敵人搞破壞,我們必須馬上通知陳主任,讓他來決定下一步的反擊策略。」

    無心站起來了:「行,我知道陳主任的住址,我這就去找。」

    朱建紅一把拽住了他:「不行!你不能把我一個人留下!」

    無心把蘇桃託付給了白琉璃,然後帶著蘇建紅去找陳大光。陳大光還沒有睡,正在家裡和縣評劇團的女演員談心。朱建紅無暇和他算賬,把他叫出來後,她說了實話:「大光,革委會鬧鬼了!」

    陳大光知道朱建紅不是傻老娘們兒,所以十分詫異:「你扯什麼蛋呢?」

    朱建紅帶著哭腔哀求道:「大光,我沒心思對你胡說八道。你看我這脖子,我告訴你要不是無心救了我一命,明天你就見不著我了。我不是吃醋捉姦來了,你快跟我走一趟吧!」

    陳大光把女演員鎖在屋裡,然後披著上衣出了門,一路且行且問,聽了個一頭霧水。及至到了革委會大院里,他看著癱在地上的屍首,也傻了眼。

    拼好的黃紙擺在地上,微微的被風吹亂了,但還沒大走樣。陳大光先看人再看紙,末了說道:「這小子的確是聯指的人,可是……」

    他轉向了朱建紅:「好幾天前就被我們給斃了啊!」

    無心插了嘴:「主任,副主任,那張黃紙看著夠邪的,要是沒用的話,是不是燒了它更合適?朱副主任剛才也看見了,黃紙一碎,這人——這鬼就不動了。」

    不等陳大光回答,朱建紅心有餘悸的點頭:「對,對,快燒了吧。」

    無心見陳大光不反對,就劃根火柴點燃了黃紙。一把火燒過去,無心仰起臉,看到幾點光芒零落四散。

    陳朱二人並未瞧出異狀。陳大光背著手,沉著臉對無心說道:「我告訴你,這就是敵人在故弄玄虛,想要擾亂我們的軍心。所以今晚的事情,你一定要保密,高度的保密。你敢出去嚼舌頭,我就撕了你喂狗!」

    無心連連點頭:「我知道,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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