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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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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范总咆哮着下令必须要找到那个人才的时候,人才距离他们也就两百米远。他为了躲那两个警察,躲到了两个垃圾桶的后面。一个戴着眼镜、衣着朴素但很干净的老人正在垃圾箱里翻捡着破烂。看到黄眉,先是一惊,回过神来之后,向他友善地笑了笑,接着翻垃圾。

黄眉听到两个警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身子扭了几下,也变成了一个垃圾桶,嘴变成了垃圾桶的口。老人正垃圾桶里翻破烂,扭头一看,刚刚蹲在这里的那个人不见了,反倒多了一个垃圾桶,真是奇怪。难道真是老了,刚才没看见这个垃圾桶?老人正在奇怪,两个警察跑了过来,大爷,看没看见躲在这里的那个人?

看见了。刚才还在,一打眼儿的工夫,人没了,多了个垃圾桶。

两名警察四处张望着。一个吸烟的人路过,将烟头扔进了黄眉变得垃圾桶里。垃圾桶忽然发出了一声呻吟声,接着原地蹦了几下,咳嗽了两声。老人和两名巡警都诧异地观察着垃圾桶。扔烟头的人也不解地望着垃圾桶。几个人观察了足足有半分钟,也没得出结论,只好散去。抽烟的人回去把这事讲给孩子听,被老婆骂了一顿,说他这样胡说八道会把孩子教坏的。

这期间,范总手下的员工从垃圾桶边上走过去好几个,他们无心看这热闹。两名巡警围绕着垃圾桶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没发现新的线索,只好走了。捡破烂的老人也带着一肚子狐疑走了。垃圾桶见他们都走远了,又变回了黄眉,从嘴里吐出来一个烟头:什么玩意儿?

黄眉环顾了一下四周,再次看到了小千的背影。小千刚刚从三百米开外的两辆停着的公共汽车中间跑了进去。

黄眉忙又变做一缕黄烟追了过去。

小千窜上了前面那辆公共汽车,紧张地从车后玻璃朝后面张望着。

黄眉变得黄烟飘到了两辆公共汽车的中间,这时前面那辆车忽然发动了,一股黑烟从排气管里喷了出来,冲散了黄眉变得黄烟。黄烟又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现出了黄眉的原形。满脸油烟的黄眉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着。此时他身在两辆大公共汽车的中间,没有人注意到他。小千看到他从车后面站了起来,忙缩下了身子。他又没看到黄眉的变化过程,否则想跑怕腿都不听使唤了。

直到后面那辆公共汽车开了出去。黄眉才停止了咳嗽,直起了腰,这时进入他视线的是后面那辆公共汽车。于是他朝那辆公共汽车飞奔而去。同时打定主意,以后打死也不变烟了。

在那辆公共汽车到了下一站时,黄眉终于追上了。车站虽然很拥挤,但黄眉却很容易地上了车,人们看到他之后,都下意识地捂着鼻子朝后躲。他这张脸此时被汽车尾气熏得漆黑一团,虽然很脏,倒遮掩了几分恐怖。

黄眉刚上车,还没来及找小千,汽车开动了,晃了他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又拐弯了,他跌倒在地,刚爬起来,又跌倒,他索性坐地上不起来了,但还是不舒服,胸口一阵难受,想要呕吐。他晕车了。

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嫌恶地瞪着他嚷嚷,还不敢靠前:喂,要饭的,谁让你上来的?这是你上的地方吗?下去下去!停车让他下去……

司机还没来及减速,黄眉嗷——地一声吐了一车。

 

两辆公共汽车一直沿着三环朝南开,到公主坟的时候,分道而行了。小千坐的那辆车拐上了长安街,朝天安门广场方向而去。而黄眉乘坐的那辆车仍沿着三环一直朝南开去。小千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朝后面观望了一阵,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心说这下不会再让他追上来了吧?一直在逃,小千没有机会仔细想这件事,现在看来,问题很严重啊。刚开始以为是他是为了那句“这人长得太难看了”才追他。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他跟我要什么傻妞。

小千刚一上车,就被三个人盯上了。头一个膀大腰圆,留着寸头,一脸横肉,长相凶恶之极。一般长成这模样的人是不会出来做小偷的,因为太容易让人认出来了。况且这人还戴着墨镜、叼着雪茄,尽管那雪茄没有点着。

偏偏这人就是小偷,名叫王天霸,人如其名。

第二个是个女孩子,二十出头,眼神中透出一股野性,再配上胳膊上的刺青,就不太像是正道上的人了。她叫孙飞燕,大概想朝赵飞燕靠,靠得有点歪。还有一个名叫张小武,一般人都叫他小武,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姓。

这三人是一个手机盗窃团伙。王天霸给小武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对小千动手。小武显然是个新手,有点心虚,踌躇着不敢上前。

孙飞燕悄声对小武道:胆子大一点,有我和你天哥在呢。

小武鼓足了勇气,靠近了小千,把手伸进了小千的包里。摸到了一个东西,也来不及判断一下到底是什么,匆忙拿了出来,转手交给孙飞燕,孙飞燕低头看了看傻妞,怔了一下,但还是转手交给了王天霸。

王天霸看了看到手的东西,也怔了一下:脑袋让门挤了?掏这玩意儿干吗?

小武偷出来的是个小女孩形状的娃娃,可以放在掌心里,显然是个玩具。王天霸低声让孙飞燕转达自己的命令,指使小武偷陆小千的手机。

小武只好再次靠近了小千,伺机掏包。

王天霸很看不上这个玩具娃娃,不屑地朝车门上摔了一下。玩具娃娃忽然“啊呀”呻吟了一声,接着张开嘴咬住了王天霸的手指头,王天霸疼得“啊呀”惨叫了一声。

小武的手刚伸进小千的包里,闻声吓了一跳,忙缩回手回头望着王天霸。

满车人也都在望着王天霸,王天霸甩了两下没甩掉傻妞,只好把傻妞掖进衣服里,假装没事人似的,装牛逼四处看了看。乘客们不敢接触他墨镜后的眼睛,各自收回了怯懦的目光。

小千也收回了目光,疯子、傻妞、口袋这几个词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大脑里。口袋?对!小千终于明白了,他所说的口袋,不会是书包吧?小千忙从身后拽过了书包,翻腾开了。可是书包里只有几十份简历,一根圆珠笔,一个钱包,别无他物。

应该没有他要的东西啊。

小千当然不知道,黄眉大王跟他要的东西,刚刚被身后的一个蹩脚的小偷夹走了。

小武一看小千翻包,紧张坏了。看到小千好像没有很懊丧的感觉,没觉得丢了什么东西,又接着望着窗外沉思,小武这才松了口气。小武想打退堂鼓,回头看了看王天霸,但从王天霸的眼神里他领会了精神,不允许后退。小武鼓足了勇气,再次把手伸进了小千的包里,可是摸了半天,没摸到手机,空手而回,又怕老大责怪,于是自作主张,把小千的破钱包夹了出来,塞给了孙飞燕,孙飞燕转手塞到王天霸手上。王天霸一看钱包,又气坏了,塞回了孙飞燕手里,深沉地道:再重复一遍,我们的原则是,只偷手机,不偷钱包。

孙飞燕:偷都偷了。

王天霸很坚决:有我在,就不许违反原则。还给他。

孙飞燕没有执行王天霸的命令,她悄悄打开钱包看了看,愣了一下。钱包里只有二十几块零钱,还有一个学生证,几张各公司人事部经理或者职员的名片。

孙飞燕:行。还给他。

王天霸也看到了钱包里仅有的二十几块钱,有些不高兴:等会儿。

王天霸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匆忙写了两行字:“带这点钱就敢出门,你也不怕丢人!”王天霸撕下了纸条,夹进了钱包里,又递给了孙飞燕,孙飞燕把钱包递给了小武,向他传达了王天霸的意图,小武面有难色,但也只好执行,悄悄把钱包又塞回了小千的包里。三人接着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期间王天霸一直用一种隐蔽的动作坚持不懈地想把手指从玩具娃娃的嘴里拔出来,可玩具娃娃一直咬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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