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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 結局篇 (十三) 千杯還酹千重情義,一生但求一出好戲

「難怪他會說那種話,你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宮中有能耐在食物里下藥的還真沒有多少人,其中包括你的心腹蕭司膳!連玉亡母故居的士兵、宮中大牢的獄卒,都是你那心腹令人做的,而這出於何人的命令還用說嗎!」

那一身黃袍的男人,那素日里溫潤得如同三月春風的男人,此刻居高臨下,猩紅著眼逼視著她,眸中閃爍著讓人駭怕的殺氣和寒芒糌。

他們之間……他與她慪氣過,冷戰過,但他到底寵她、愛她,從未如此這般動手打過她……

「你在胡說什麼,我聽不懂!馮素珍忤逆你,你也不曾責罰,你居然這般羞辱我、打我?李兆廷!」她撫著臉,不明所以,心疼、寒意、怒火一迸冒出,淚水簌簌滾下,她朝他大吼。

「別拿她來說事,只說你。事到如今,你還敢說自己清白!」李兆廷充滿嘲諷地睨著她,「你這孩子是誰的,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你說什麼!那不是你的孩子還能是誰的……」阿蘿死死瞪著他,渾身上下彷彿是被方才那絕塵而去的馬車狠狠碾過一般,疼得心肺都好似要裂開來楮。

「桑湛,或許該說,連玉。」

李兆廷冷冷吐出幾字,阿蘿渾身一震:「你胡說……」

「朕胡說?把人帶進來!」李兆廷猛地一擊掌,須頃,兩名內侍將一個女人拖拽進庭院,扔到她面前。

對方鬢髮凌亂、涕淚橫流,滿眼的恐懼,正是李兆廷口中她的心腹蕭司膳。

「娘娘,請救救奴婢,您說,不會有事的,哪怕出了事您也會擔著!」蕭司膳看過來,聲音顫抖得不成話。

阿蘿盯著她,厲聲斥道:「本宮根本不知道你說什麼!你自己做的事,別栽到本宮頭上來。」

「皇上,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她心中慌亂,轉向李兆廷,李兆廷冷笑,「誤會?你的心腹已然招認,你還想砌詞狡辯?行,朕先把她殺了,再來和你算帳。」

阿蘿心中越發驚惶,那桑湛是不是還做了什麼,她利用他,卻被他反將一軍?可是怎麼還會扯到連玉身上?別慌……她快速思考著,那被宮人強行拖走的蕭司膳此時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將人推開,沖著她惡狠狠便道:「怪不得那天你派個臉生的內侍過來,怪不得你在信上說,看完信就將之毀掉。原來,你早有算計,一旦出事便拿我當棄卒。幸好,我不笨!」

「給皇上……」她說著從懷中掏出一紙皺巴巴的箋子來,遞到正要來拿她的司嵐風跟前,司嵐風一凜接過呈上。

李兆廷一眼掃罷,隨即一言不發拔出司嵐風腰間配劍,可憐那蕭司膳連氣也喘不出一口,便被深中咽喉,砰然倒地,雙目卻猶自怨恨地瞪著阿蘿。

一股熱流濺到頸上,半晌,阿蘿一聲尖叫,卻是方才恰恰反應過來!

那蕭司膳就在她前方半尺之地,她撫著濺到項上的熱血,整隻手都是顫抖的,她背後,早被嚇呆了的梅兒這才回過神來,將她往後拖了一把。

阿蘿卻大叫一聲,突然向前,將李兆廷扔到地上那張箋子拿起。

其上一片鮮紅,但字跡和印鑒卻還能分辨出來,分明就是……她的字,她的……鳳印,信中內容正是吩咐蕭司膳在今日飯菜下藥,分別將宮中兩處守衛葯倒……

她什麼時候寫過這些……

阿蘿腦中一片空白,卻又在陡然之間意識到什麼!

桑湛、僕人、藕粉桂花糕,阿奴!

她心頭噗噗狂跳,一顆心彷彿要從胸腔跳將出去。

接僕人進宮是假的,為的是要看清她鳳印收納之處,讓那阿奴學做桂花糕也是假的,為的是將人留下來,將風印盜出蓋到信函上……否則,以中宮殿外守衛,誰能輕易進入盜竊!

還有,她的字跡他熟悉,她的喜好口味他也熟悉……宮中地牢,囚禁著無情等人,他方才前院放火,醉翁之意不僅僅在酒,除去那孽種,他還要將那些人都救走……可連玉母親故居一茬,卻是為何?

明明當日他把絹帕遞給她的時候,是出於關心,她能感覺到的,為什麼如今,為什麼……

她不知道的為什麼,李兆廷卻清楚的很,不僅無情,還有那個人都被他的手下從密道帶出去了!他大步上前,梅兒一聲驚叫,想來阻止,卻內侍重重按住,他把阿蘿整個拽起,一字一字說道:「從今往後,你就住到浣衣局罷,朕的好皇后。朕不殺你,朕要你好好享受

tang下這人世間的苦難。朕當初是太寵你了,以致將你寵成無法無天,甚至成為皇后,心中還惦記著另一個男人。你心中不是惦記著連玉的好?可他不要你了,他口口聲聲說的妻子,只是馮素珍。」

「你說什麼,什麼連玉,什麼馮素珍,他們都死了,與我何干?我是被桑湛嫁禍的,慕容家本來就恨我,是孝安那老賤人,一定是她,是她唆使人害我,你莫要被他們擺布了,我腹中懷的可是你的親骨肉……對馮素珍你尚且一再寬容,你為何如此待我?」浣衣局那幾個字簡直把她逼瘋,阿蘿顧不上肩上被拽扯的疼痛,大聲哭道。

浣衣局,浣衣局,她怎能到浣衣局,她親眼看到馮素珍在那鬼地方如何受盡折磨,生不如死,他當初是如何的愛她,如今怎能如此待她……

李兆廷雙眼通紅,好笑地看著她,「你何必在這種時候還惺惺作態,桑湛就是連玉,你早就知道,否則,怎會如此為他,他改了容貌,就似曾經的你。」

「說什麼我對馮素珍有情……」他猩紅狠戾的眼中突然沁出一絲絲笑意來。

「我當初就是對她太狠,狠到,後來再無一絲轉圜餘地。她跟了我十多年,她父母為我而死,她半生苦痛拜我所賜,我卻為你將她置之不理,當日跌下地牢,我為救你不惜自己骨血,她為救我也是一樣,我是有把握的,知道自己絕不會死,她卻不知道,但饒是如此,她那時還……」

「可是,從此往後,她再不會這般為我了,她心中只有那個男人,她為他生兒育女,生死不悔……」他說著一掌過去,阿蘿駭叫,以為他要殺自己,卻見他一掌劈到院中石桌上,火花四濺,桌子登時四裂!

她抱著頭,看他俊目含淚,踉蹌而出,這是第一次,她看到他如此,但那滴淚,卻分明不是為她。

而方才他說什麼,桑湛就是……連玉?!

她愣愣僵在地上,耳邊只剩梁松那不男不女的聲音:「娘娘,收拾一下罷,奴才一會便派人來幫你搬家。」

司嵐風不聲不響的跟著李兆廷。

李兆廷再次回到冷宮。

對著空無一人的床榻,他抿唇死死看著。

這一刻,司嵐風突然明白,他這主子,從頭到尾,深深愛著的其實都只有那位姑娘吧。

不是,他不會連她同另一個男人的孩子都願意撫養。

不是,他不會在知道真相之後,抹不開男人臉面,卻仍罔顧帝王之尊故意安排了她的死訊,背地裡卻命親信率六扇門傾巢而出,情願同武林翻臉,硬生生從江湖最大的門派中奪來一株萬年寶參,來吊著她命懸一線的生機……

他不說,但他知道,他是想等她醒來,再給彼此一個繼續糾纏的機會……

「嵐風,這場戰爭還沒結束。連玉是個強大的對手,但這江山還有她,一定是……朕的!」他心中百感交集,突聽得李兆廷聲音輕輕傳來,他一震望去,卻見李兆廷眸中映著近乎兇狠的篤定。

「那是自然。」他連忙答道,又聽得對方沉問,「權非同到了嗎?」

到權府宣旨的內侍此時正撲了個空。

權非同此刻人正在上京郊外一處密林里。

在他對面的,正是兩個時辰前大鬧宮廷的桑湛。

「妙老兒曾背叛過與你的盟約,相助李兆廷,你對他表明身份,他是斷拉不下臉來拖延時間,不讓你走,你用妙老兒他來作保妙是妙,可李兆廷不會輕易放你離開,這朝廷的追兵就在後頭。」權非同淡淡說道。

對方也淡淡回道:「不怕,魏無涯的人會把他們引開。他欠我妻子的人情,今日該還了。」

——

素珍醒來看到個她從前就不怎麼喜歡的桑湛在旁,不知會是怎麼個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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