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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 故舊 飲酒 鞭責 · 4

所屬書籍: 阿麥從軍

    徐靜雖然名為軍師,實際上卻只是商易之的幕僚,並無軍銜,所以今天也樂得躲個清靜,並沒有前來校場。誰知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就聽人來報說商易之要鞭責阿麥。徐靜開始只道是商易之嚇唬阿麥,所以也並未著急,只背著手慢慢悠悠地往校場走,還沒走到半路又迎面撞上了趕來報信的小侍衛,這才知道商易之是真發了火,不但是真要打阿麥,還要鞭責一千二百鞭。徐靜乍聽這數一愣,心道這真要打了,且不說阿麥的身份要露餡,性命怕是都保不住了。徐靜這才趕緊一溜兒小跑地往校場趕,來到校場正好看見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阿麥被兩個軍士架著正要往外面拖。

    「元帥,打不得!」徐靜急忙喊道。

    商易之見是徐靜來了,面色稍稍緩和了些,叫了徐靜一聲「徐先生」,然後才壓著怒氣問道:「她壞我軍法,如何打不得?」

    徐靜見商易之如此問,心中不禁大大鬆了口氣,如果商易之真想打死阿麥的話,絕不會如此接他的話,他既然這樣問了,明擺著就是想讓自己給他個台階下。只是不知這阿麥如何惹了他,又讓他無法下台才會惹他如此發怒。

    徐靜心神既定,便輕捋著鬍鬚微笑道:「不是打不得,而是一千二百鞭打不得。」

    「先生此話怎講?」商易之問道。

    徐靜看一眼直挺挺地站在那裡的阿麥,又掃一眼跪在地上急切看著自己的唐紹義等人,含笑說道:「麥將軍有錯,自然打得她的二百鞭,但是她營中部下的鞭子卻不能由她來替。軍法非同兒戲,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怎容他人來替?如若這樣,那以後他人犯法如何處置,是否也能找人來替?長官可以替部下挨鞭子,那麼部下是否可以替長官掉腦袋?如此下去,置軍法威嚴於何地?」

    商易之沉默不語,徐靜見此又轉向跪在地上的王七等人,問道:「老夫這樣說你等可是服氣?」

    「服氣,服氣,我等心服口服。」王七等人連忙答道,「我等願領二百鞭責。」

    徐靜微笑,轉身又看向商易之,「元帥意下如何?」

    商易之瞥一眼阿麥,緩和了語氣說道:「先生言之有理。」

    「既然如此,麥將軍違反軍紀理應受鞭責二百。不過&&」徐靜停頓了下,接著說道,「老夫昨夜見過麥將軍,麥將軍的確是因身體不適才會來晚,元帥可否容老夫替她求個情,這二百鞭暫且記下,等她身體好了再責。」

    徐靜說完笑著看向阿麥,等著阿麥的反應。阿麥心思何等機敏,當然看出徐靜這是讓自己趕緊向商易之說句軟話求饒,但不知為何,或許是這些年來她已經跪了太多次,她這一刻一點也不想向商易之跪地求饒,哪怕是用鞭子打死了她也不肯服軟。

    商易之冷冷地看著阿麥,等著她的反應。

    阿麥抬眼和他對視,絲毫不肯避讓。

    見兩人如此模樣,徐靜正奇怪間,就聽阿麥淡淡說道:「末將謝過先生好意。不過部下因我受責,我怎能獨善其身?末將身體已無礙,願與他們一起受這二百鞭責。」

    此話一出,連徐靜也怔住了。商易之眼中寒意暴漲,面上卻露出淡淡的笑容來,輕聲說道:「那好,既然麥將軍身體無恙,那就施刑吧。」

    軍士架了阿麥等人就走,唐紹義心急如焚,見狀還欲替阿麥求情,不料想卻被徐靜按住了,「唐將軍不可。」徐靜輕聲說道,又沖著張生使了個眼色,張生微微點頭,悄悄地往後面退去,可只剛退了兩步就聽商易之厲聲喝道:「張生站住!」

    軍中鞭刑,受刑者須赤裸上身,雙臂吊起,不過因阿麥身為一營主將,所以只卸了她的盔甲,並未脫衣。阿麥走上刑台,望了望兩側的繩索,轉頭對兩邊的軍士說道:「不用縛了,我不躲就是。」

    這些軍士均聽說過阿麥的名頭,也不願過分得罪於她,見此倒不強求。阿麥回身看一眼那執鞭的軍士,問道:「聽說你們使鞭精準,有種手法就是能打得人皮開肉綻卻衣物無損,可是如此?」

    那軍士不知阿麥為何如此問,只得點頭。

    阿麥輕笑道:「軍中物資匱乏,還請你留得我這身袍子完整,不知可否?」

    那軍士一愣,他執鞭刑多年,不是沒見過上了刑檯面不改色的硬角色,卻還真沒見過像阿麥這樣談笑風生,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著別毀了身上衣物的。

    見那軍士點頭,阿麥轉回身去伸手抓住兩邊的繩索在手腕上繞了幾圈,說道:「開始吧。」

    執鞭軍士告了聲得罪便開始揮鞭。那鞭子乃是熟牛皮所制,阿麥再怎麼狠決也是個女人,不比軍中漢子的皮糙肉厚,只幾鞭下去就讓阿麥面上變了顏色,可她偏偏不肯向商易之示弱,只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肯呻吟一聲。那軍士見她如此硬氣,心中也有些佩服,手下的勁頭不禁略收了些,可即便這樣,等挨到五十多鞭的時候,阿麥背後已透出血跡來。

    唐紹義哪裡還看得下去,一急之下衝過來擋在了阿麥身後。執鞭的軍士見狀只得停下了手,為難地看著唐紹義,叫道:「唐將軍,請不要讓小的為難。」

    唐紹義怒道:「我又沒有抓住你的手,你儘管打便是。」

    執鞭軍士知唐紹義是軍中新貴,哪裡敢打他,只好停下手站在那裡。正僵持間,就聽阿麥輕聲喚唐紹義,唐紹義連忙轉到她面前,見她面色慘白如紙,唇瓣已被咬得滲出血來。

    「唐大哥,」阿麥輕喚,深吸了幾口涼氣才攢出些氣力來苦笑道,「你還不明白嗎?你越是護我,我挨的鞭子越多。」她見唐紹義明顯一愣,只得強忍著背後火燒般的疼痛,解釋道,「大哥又不是不知軍中忌諱軍官私交過密,何苦這樣,二百鞭子又打不死我,只不過受些皮肉之苦,挨挨也就過去了,大哥還是讓開吧,讓他們早些打完了我,我也好少受些疼痛。」

    唐紹義咬牙不語,卻也不再堅持,默默閃身走到一旁,隻眼看著阿麥受刑。

    阿麥微微一笑,抬頭間,不遠處的商易之還看向自己這裡,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又大了些。身後的軍士又開始揮動鞭子,阿麥本以為打到一定程度也就不覺得疼了,誰知每一鞭落下去都似抽到了心上,讓人恨不得把整個身體都蜷起來。阿麥心中默記著數字,還沒數到一百的時候,就覺得意識似乎都要從身體上脫離了……就在疼痛都已快消失的那一刻,模模糊糊地聽到張生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阿麥再次清醒的時候已是深夜,先是聽到外面隱約傳過來的喝酒喧鬧的聲音,睜開眼,張士強正守在床邊抹著眼淚,「大人何苦要這麼倔,也不想想二百鞭是輕易可以受的嗎,這才一百鞭就打成了這樣,要是二百都打下來怎麼辦?」

    「才打了一百鞭?」阿麥有氣無力地問道。

    「嗯,」張士強點頭,「元帥說剩下的一百先記著,以後再打。」

    「嗬!」阿麥自嘲地咧嘴,「還不如趁著昏死過去的時候一下子打完呢!」她轉頭,看到張士強眼圈通紅,便取笑道,「真丟人,都這麼大的人了老愛哭,讓王七看到了少不得又罵你。」

    「他才看不到呢,他這會兒也正在床上趴著呢!咱們營里的人除了我,這會兒都在床上趴著呢。」張士強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只因他是親兵,早上並未去校場,反倒逃過了這一劫。

    阿麥被他氣得一笑,牽扯到了背上的傷口,不由得「哎喲」了一聲。

    張士強大驚,想要看她背上的傷卻又不敢下手。

    阿麥費力轉頭,見自己身上依舊是那件被血浸透卻仍然完好無損的戰袍,傷口竟然未作任何處理,忍不住罵道:「張二蛋,你死人啊?就不知道替我處理一下傷口?」

    張士強被阿麥罵得手足無措,只得答道:「元帥有令,不許任何人幫你們清洗療傷。」

    阿麥一怔,隨即便明白了商易之的用意。

    張士強猶豫了下,還是小聲問道:「元帥是不是已經知道大人的身份了?」

    阿麥不語,過了片刻後才答道:「不止元帥,軍師也是知道的。」

    「啊?」張士強失聲驚道。

    阿麥苦笑道:「你也是見過我女裝模樣的,就那個樣子稍有些眼力的人就可看出,別說元帥和軍師這樣的人了。他們怕是早在那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才會選我去豫州。」

    張士強不由得咋舌,心道元帥和軍師果然都是異於常人,他和阿麥一個營帳里睡了多日都不曾發現她是女子,元帥和軍師竟然早就知道了。

    「還傻愣著做什麼?還不去拿把剪子來把衣服給我剪開。」阿麥吸著涼氣說道。

    張士強連忙去取剪刀,拿過來了卻依舊不敢下手。見此,阿麥無奈地說道:「張二蛋,你記住,無論什麼時候保命都是最重要的。」

    張士強「嗯」了一聲,拿著剪刀的手懸了半天才敢落下,小心翼翼地把她背後的衣服和裹胸布條從兩側剪開,可接下來卻又不敢下手了。阿麥被他面紅耳赤的模樣氣得無語,最後只得氣道:「出去,出去吧,去看看王七他們如何了,把剪刀和傷葯留下,我自己來好了。」

    張士強如釋重負般長鬆了口氣,把剪刀和藥瓶都放在阿麥手邊,這才往外走,臨出門時又有些不放心地問道:「大人自己能行嗎?」見阿麥氣極,張士強嚇得連忙帶上門出去了。

    阿麥忍著背後的劇痛強自半撐起身體,外面的衣服倒還好脫,可裡面的裹胸布條卻早已被污血粘在了背上,阿麥只輕扯了一下就痛得眼冒金星,一下子趴倒在床上,半天才敢喘出那口氣來,不想眼淚也跟著刷地流了下來。阿麥頓時覺得心裡委屈無比,乾脆發狠地把一段布條直接硬扯了下來。

    阿麥這裡正痛得涕淚齊流,就聽見張士強又推開門回來了,滿腔的怒氣頓時沖著他發了過去,「滾出去!」

    話未落地,阿麥卻愣住了。

    商易之看了她一眼,走到床邊淡淡說道:「趴好。」

    阿麥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愣愣地趴回到床上,任由商易之替她處理背後的傷口。商易之的動作很輕,可即便這樣阿麥還是痛得幾欲昏厥。

    「可知我為什麼罰你?」商易之低聲問道。

    阿麥鬆開緊扣的牙關,顫著聲音答道:「私自出營,深夜縱酒。」

    商易之手中動作未停,靜默了片刻後一字一頓地說道:「阿麥,你記住,我容你縱你,不是讓你來花前月下、對酒當歌的!」

    阿麥連抽了幾口涼氣,這才敢出聲答道:「記住了。」

    緩了片刻,她又接著說道:「不過,阿麥也有句話要告訴元帥,我來這江北軍也不是為了花前月下、對酒當歌的。」

    商易之不再說話,只默默地替阿麥清洗背部的鞭傷。

    阿麥不願在他面前示弱,愣是咬著牙不肯吭出一聲來,挨到極痛處,更是痛得她身體都戰慄起來。每到此時,商易之手下便會停住,待她身體不再抖了才又繼續。他是好心,可怎知這樣更讓阿麥受罪,就這樣斷斷續續,只把阿麥疼得如同受刑一般,幾欲死去活來,冷汗把身下的棉被都浸濕了。到後面阿麥實在挨不住了,只得說道:「元帥,您&&能不能幹脆些,給我個利索?」

    其實商易之額頭上也冒了汗,他出身高貴,哪裡做過這樣伺候人的事情?聽阿麥這樣說,面上閃過尷尬之色,一狠心把一段緊貼阿麥皮肉的布條一扯而下。

    這一回阿麥再也沒能忍住,「啊」的一聲慘叫出來。

    徐靜剛推開屋門,被阿麥的這聲慘叫嚇得一跳,一腳踩在門檻上差點絆了個跟頭。他抬頭,只見商易之正坐在阿麥的床邊,而阿麥卻赤著背趴在床上,兩人齊齊地看向他。徐靜一怔,連忙打了個哈哈,趕緊轉身往外走,「走錯了,走錯了。」

    「先生!」商易之和阿麥異口同聲地喊道。

    徐靜停下,卻沒轉身,只收了剛才玩笑的口氣,淡淡說道:「元帥,我替阿麥從營外找了個郎中來,已等在門外。我找元帥還有些事情,請元帥移步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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