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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等我

第五十六章

喻繁走了幾步才手腳協調回。

雖然他怎麼參與男們的聊天,但男們潛意識裡都他當做是兄弟堆里的主骨。所以他一起身,全部人都齊刷刷抬頭看他。

「幹嘛去啊?」王潞安問。

喻繁腳步頓了下,不改『色』:「抽煙。」

「哦?那一起……」左寬當即就要站起。

喻繁單手就他按回了座位上,懶懶道,「我要自己抽,別跟。」

「他不是說要戒煙?這麼快放棄了?」左寬盯著喻繁酷拽中帶點僵硬的背影,道,「還不讓人跟著去,他是不是怕我蹭他煙。」

「你放屁,喻繁那麼小氣。」王潞安說。

「開個玩笑嘛,」左寬環顧四周,嘖一聲,「喻繁就去抽個煙,怎麼好多女盯他看。」

王潞安和喻繁待在一起的時間多了,早習以為常。喻繁的臉加上身上那點別人有的冷戾,讓他不論在校內還是校外,回頭率都很高。

談不上動或喜歡,但就是會下意識被這樣的少吸引目光。

大家平時都只敢偷瞄,這會兒烏漆嘛黑的,可不得放開了瞧。

他撞了一下左寬的肩膀,剛想叫他玩手游,旁邊又一個高挑的身影起出去了。

於是王潞安又問:「去哪啊學霸?」

「廁所。」陳景深說。

周圍又有好多人跟著陳景深的身影一塊轉動小腦袋。左寬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收回視線問:「你說我在起身走人,會不會也有那麼多人看我?」

王潞安指了指前:「看到那塊幕布?」

左寬:「我瞎?」

「你在一頭撞上去,或許會有那麼多人看你。」

「草你媽。」

……

實驗樓平時晚上每層都會亮幾盞燈,但今天為學們都要下樓看電影,就只剩了樓梯間一盞燈。所以在實驗樓就是漆黑里混了點昏暗的黃,多少有點兒陰森。

喻繁雙手抱臂,什麼表情地倚在某根柱子上,六次拿起手機看時間,還差兩分鐘陳景深才。

於是他換了根柱子繼續等,在黑暗裡沉默地消化里那股慢吞吞溢出的亢奮。

實一次看到別人偷偷離場時,喻繁就有那麼一點動搖。

但只是一下,他很快又按回去了。學校危險,覺哪個角落都有人,就算是冷僻的實驗樓教室,也有一張怎麼都拉不緊的窗帘,也會撞上偷偷去取外賣的學。

但陳景深約他了。

算是約了吧……

反正特么還是出了。

喻繁正準備看七次時間,就看到一個高瘦的人影從『操』場過。實周圍環境黑得他根本看不清對的衣服或臉,但他幾乎在一瞬間就確定了那是陳景深。

待人走到自己前,喻繁便不爽地開口:「我不是讓你自然點么?」

「哪不自然了。」陳景深說。

「你走得比平時快。」喻繁評價,「手也擺得比平時高。」

陳景深無言幾秒,點頭:「一次這樣,經驗。我下次注意。」

「……」

『操』場那邊又傳吵雜的轟炸聲,陳景深碰了碰他的手指:「我們去哪?」

喻繁剛想說我怎麼知道?陳景深又道,「你以前在學校都帶女朋友去哪,我去么。」

喻繁好想穿越回去捂住自己的嘴。

吹出去的牛『逼』潑出去的水。喻繁冷靜地想了一下,從柱子起站直身:「還去哪?隨便找間教室。」

他剛才閑著觀察了會兒,每對經過被他嚇到的小情侶,都是往實驗樓的樓上去的。

喻繁說完就裝出一副老油條的模樣,轉身朝實驗樓里走。

實平時也就實驗樓一樓盡頭的教室去,監控。

但今晚開燈,樓里的監控又都是學校多前安裝的,有紅外攝像功,這棟樓一下就成了聖地。

一樓的風水寶地如預料般地有了人。

他們上了二樓,喻繁每間教室的門都推了一遍,全關了。

三樓,都不用推門,走廊盡頭的窗邊就站著兩個人,正低頭牽手不知在說什麼,一間教室里也隱隱傳聲音——

朱旭:「我今天訓練的時候摔了你也不安慰我,嗚,你一點都不疼你的旭寶寶……」

喻繁:「……」

媽的,親嘴都得排隊是嗎。

喻繁深吸一口氣,拽著人繼續往上,腳步比剛才微妙地快了一點。

陳景深看了一眼自己被扯的衣服,一言不發地跟著他往上走。

左寬罵的錯,實驗樓五層樓幾乎被佔滿了。

喻繁還是一次走遍實驗樓。走到五樓最後一間教室的時候,他里實已經不抱希望了,想到吱呀一聲,破舊的門應聲而開,里空『盪』『盪』,人。

喻繁鬆一口氣,像趕上了一輛午夜的末班車。

五層樓的教室一間一間地找,還要放輕腳步和躲人,他覺得這一趟比特么跑三千米還累。

陳景深關上門,又確認了一下窗戶和窗帘,轉頭時喻繁已經坐上一排的課桌,靠在牆上吹風扇玩手機了。

找教室的路上他手機一直在振,是王潞安給他發的語音,喻繁隨便點開一條——

「喻繁,你是要抽幾包煙啊?還不回?」王潞安的聲音突兀地響在空曠的教室里。

「實驗樓教室一直這麼熱鬧?」陳景深問。

喻繁怕王潞安給他電話,低頭回了兩條消息,順口說:「誰知道……」

他一頓,忽然反應過,又含糊地補充,「我又跟我們學校的談過戀愛。」

陳景深嗯了一聲。

王潞安啰嗦,喻繁應付了幾句,忽然想到什麼,頭也不抬地邊敲字邊叫:「陳景深。」

「嗯。」

「物理老師找你幹什麼?」

「什麼,集訓的。」

喻繁想起邀請陳景深一快住宿的那個男,敲字動作頓了一下。過了幾秒才說:「哦,什麼時候去?」

「不去了。」

喻繁一愣,下意識抬起頭,才發陳景深已經站到他前,半垂著眼看著他。

喻繁:「為什麼?」

陳景深本想逗逗他,又不想浪費時間,於是如實道:「本就算去。以前參加團體活動出過,就參加過了。」

「什麼?」

陳景深看著他想了一下,輕描淡寫:「被人欺負過。」

「?」

喻繁一下就坐直了,臉『色』瞬間沉下:「什麼時候?在哪裡?誰?怎麼欺負的?你欺負回去有?」

陳景深有點想笑,又收了回去,淡淡道:「小時候參加的夏令營。欺負回去,不過有人替我出了頭。」

喻繁的表情隨著他的聲音變化,聽到「欺負回去」先暴躁起,聽到後就又慢吞吞垂下肩去。

「你小時候怎麼這麼廢,還要別人給你出頭。」喻繁冷漠地評價。

陳景深道:「是吧。」

「那你後怎麼不……」

「再說下去電影要播完了。」陳景深撥了一下他的手指,商量道,「以後再批評么。」

可是陳景深突然壓低了一點音量,喻繁捧著手機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想起他們這一趟的目的。

被五層樓磨掉的情緒逐漸回攏。為關著窗,樓下的電影聲也漸漸遠了很多。

喻繁王潞安和左寬的消息都給屏蔽掉,手機扔一邊,才抬起眼冷漠地應了一句:「……哦。」

教室陷入了一陣短暫曖昧的沉默。

陳景深的眼睛在黑暗裡微微閃著光,喻繁看了幾秒就有點受不了,剛想撇開眼。

「我查了下,」陳景深突然說,「你那種戒煙糖什麼用。」

「……」

在提什麼狗屁戒煙糖?

喻繁嘴角向下扯了一下,還得及開口——

「說是要用口香糖,或是做別的情轉移注意力。」

陳景深垂眼,沉聲問,「你在想抽煙么?」

喻繁撐在課桌上的手用力攥了攥,喉結滑了一下,半晌才道:「……一點兒吧。」

陳景深嗯一聲,偏頭靠了下。

喻繁如鼓擂又『色』鎮定地抬了抬下巴,剛碰了下陳景深的唇沿——

一束手電筒的光忽然從教室門頂上的玻璃掃了過,晃了一下又瞬間消失。

兩人皆是一僵。

下一刻,左寬的大嗓門從樓底下清晰地傳過——

「朱xu……實驗樓的兄弟姐妹們快他媽跑啊!!!胖……胡主任今晚釣魚執法呢!!!馬上殺上樓啦!!!!哎哎哎主任,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擰耳朵……」-

一陣兵荒馬『亂』。

看似詭異陰森的實驗樓忽然湧出不少人,一部分跑樓梯,一部分跑安全通道,遇到衝上抓人的校保安又飛快折身。

喻繁抓著陳景深的手從一樓教室窗戶翻出去的時候還有點恍惚。這特么什麼鬼牆,他今早不是才跟陳景深從這兒翻出去?

他們有經驗,動作快,雖然在五樓,但比他人都先一步翻牆出。

實驗樓鬧哄哄的。他們剛翻出幾秒,就聽見窗戶又有動靜,朱旭帶著他女朋友也浩浩『盪』『盪』地跳了出。

「兒吧寶貝?腿是不是磕著了啊,我背你、我背你!快到『操』場我再放你下。」朱旭女朋友背起,才發自己身後還有兩個人。

他先是一愣,然後才問,「喻繁,你在這幹嘛?抽煙?」

喻繁被他看到的時候里忍住抖了一下,腦子裡已經想好了幾種殺人滅口的案。被他這麼一問,才恍然醒悟——

不是,他和陳景深跑什麼?

他們都是男的,剛才就算當著胖虎的下樓又怎麼樣?

陳景深似乎也明白過,肩膀微微放鬆,又恢復平時的癱臉。

喻繁很隨意地嗯了聲。

「哦,那你抽,我先回去了。」朱旭說,「電影也差不多結束了。」

學們都在樓前的『操』場看電影,後的校道除了他們別人。

朱旭背著他女朋友,走得也比較慢,兩人在前親密地貼在一起,偶爾朱旭轉腦袋跟女朋友說幾句話,女就會害臊地錘一下他的背。

走在後的喻繁被迫看了一會兒,越看越不爽——一天被胖虎偷襲兩回也就算了。同樣是談戀愛遇上胡龐巡樓,怎麼差別就這麼大?

別人私奔似的貼在一起情罵俏,他和陳景深跟在後散步。

別人在實驗樓里親了一場電影,他和陳景深爬了場樓梯?

這他媽憑什麼。

「陳景深。」

陳景深循聲看過去,然後冷不防地被人拽住衣領往下拉,他順勢低頭,嘴唇毫無防備地被人親了一下。

這條小道路燈,全憑實驗樓牆上掛著的兩盞黃燈撐著,地上一片細碎的樹影。

兩人的影子也在地上貼了一瞬。

喻繁很快又撤開了,他鬆開陳景深的衣服,又若無地朝前看,想他這次應該前幾次親得那麼呆,他還『舔』了下陳景深的嘴唇,他真牛『逼』。

下一刻,他手臂忽然被人拽住。喻繁還反應過,就被人扯進了旁邊敞著門的體育器材室里-

快到『操』場,朱旭女朋友放下,回頭看了一眼,隨即愣了一下。

「怎麼了?」他女朋友問。

「,」朱旭撓撓頭,納悶道,「喻繁和學霸不知道去哪了,剛才好像還在我們後著……」

電影終於散場,同學們拖著椅子回教學樓,場頗為壯觀。

前的樓梯擁堵得進不去人,某些同學就會繞一圈到教學樓後的樓梯上去。

有些人懶得拎椅子,就放在地上拖著走,椅腳劃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和教學樓只隔了一條小過道的器材室此刻緊緊關著門。

器材室狹窄『逼』仄,各類運動器材堆在兩側,只留下中間一點空間。

喻繁癱坐在地,後背抵著牆,被親得有點發暈。他已經知道怎麼在接吻時呼吸了,但陳景深的舌頭碰進的時候他還是會覺得飄忽。

外陸陸續續傳對話和摩擦聲,一點點挑撥著喻繁的神經。他有點抗拒又有點興奮,後腦一陣陣的麻。

「媽的,喻繁和學霸到底去哪了。」

王潞安的聲音傳過的時候,喻繁像被電了一樣想坐直。扶著他下巴的那雙手忽然往下,按著他脖子,他又扣回門上。

後背在鐵皮門撞了一下,發出不重不響的一聲。

「啥聲音?」他聽見王潞安問。

「不知道。哎,你說他們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跑路,讓我們幫他們搬椅子。」左寬煩躁道,「靠,胖虎剛捏我耳朵那一下也重了,在還有點兒疼。」

……

喻繁被刺激得頭昏腦漲,整張臉都漲紅滾燙。想隨他媽便吧,破罐破摔的笨拙地回應了一下陳景深。

然後便被親得更凶。

被放開的時候,外已經有聲音了。

喻繁坐在地上順了一會兒氣,然後伸手去捏陳景深的臉,兇巴巴地他兩頰推到中間去。

他抬眼瞪著陳景深,聲音微啞地說:「陳景深,你特么小時候但凡有剛才按我的那一下勁兒……都不可被人欺負。」

陳景深任他捏著,沉默了半晌,才低沉沉地嗯了一聲,忍住又低頭親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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