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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誅心

所屬書籍: 春日宴

    好歹也相處過半年,懷玉見過各種模樣的江玄瑾,高興得眼眸泛光的時候,氣得渾身緊繃的時候,還有羞得耳根通紅的時候。

    原以為算是了解得透徹了,誰曾想……

    抬眸看了看面前站著這人,再看了看只有他們兩人在的房間,懷玉輕笑:「君上有何指教啊?」

    以往是聽不見他的呼吸聲的,畢竟這人儀態好,內勁又穩,可現在,她離他兩步遠,也能清晰地聽見他凌亂的氣息,像涸轍之鮒,乏力地吸著不屬於他的空氣,幾近死亡。

    江玄瑾抬眸看著她,眼裡半點光也透不出來,黑壓壓的,像極了暴風雨來臨的深夜海面。

    他朝她走近些,白皙的指尖像是想碰她那圓鼓鼓的肚子,可最終還是停在了一寸遠的地方。緩緩開口,聲音似枯井裡落了乾的水桶,又澀又空:「我想了很久……」

    「想了很久也沒能想明白,陸景行哪裡比我好?」

    語氣里有委屈,還有氣到極致帶出的顫抖和哽咽。喉結滾動,像一直在喝酒一般上下來回。臉上偏生沒太大的表情,像是被方才外頭的寒風凍住了一般。

    他這副樣子,她若還猜不出來是怎麼回事,那就白長這顆腦袋了。

    怎麼說呢……本還在擔心他來跟她搶肚子里這孩子,眼下倒是有些哭笑不得。懷玉問他:「誰把消息告訴你的?」

    江玄瑾不答,反問她:「若是旁人不說,你是不是打算瞞著我一輩子?」

    懷玉輕笑:「你知道了又有什麼好處?」

    心口悶痛,江玄瑾垂眸,低啞地笑出了聲:「你能不能再騙我一回?就說這孩子是我的,你與我在一起的時候,並未將別人放在心裡。」

    「好哇。」懷玉拍手,嬉笑著道,「這孩子是你的。」

    捏住她的手抵在自己胸口,江玄瑾嘴唇都泛白,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打著顫,顯然是沒把她這話當真。

    懷玉歪了歪腦袋,伸了另一隻手碰了碰他。

    頂天立地的紫陽君,竟然渾身都在發抖,身子冰涼,衣裳上都是寒氣。

    突然很想抱抱他,像很久以前一般,十指相扣,把自己身上的溫度都給他,讓他暖和些。

    可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懷玉自嘲地扯了嘴角。

    不可能了,她再近一步就是粉身碎骨,還不如後退,退得遠遠的,起碼能保全肚子里這個小傢伙。

    「長公主還恨我嗎?」面前的人開口,聲音輕如柳絮,「還恨的話,又打算怎麼報復,可以提前告知,好讓在下有個準備嗎?」

    懷玉很想用輕鬆的逗趣語氣跟他說下去,可是莫名的,嗓子跟著發緊。

    「我不恨你了。」她抿唇,「徐仙等人無礙,我也無礙,你護我出皇宮離京都回丹陽,你我早就相抵了。」

    相抵,也就是再不相干了,所以躲著他,不見他,再也不想與他有牽扯。

    思念這種東西,只屬於他一個人。

    握著她的手慢慢收攏,江玄瑾沉了語氣:「倘若,我不願意相抵呢?」

    「倘若,我還想為難你呢?」

    懷玉一愣,身子也跟著緊繃起來:「你想如何?」

    唇邊一抹譏諷越擴越大,江玄瑾低低地道:「長公主不是慣常會做壞事嗎?眼下如何就猜不到在下的心思?」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李懷玉不適應得很。要對付她嗎?因為覺得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惱怒得要毀了她?

    背後一涼,懷玉下意識地就後退了半步。

    然而,她身後是軟榻,榻前有兩寸高的踏板,慌亂之中沒注意,杠上去,重心一失,身子止不住地就往後倒。

    方才還滿臉兇惡的紫陽君,登時白了臉,抓著她的手使勁一拉,堪堪阻了些她倒下的趨勢,身子一側,趕在她後腰磕上軟榻邊沿之前,護在了她背後。

    「呯」地一聲響,背後的人悶哼一聲,手托著她的腰,將她緩緩放在自己懷裡。

    瞳孔微縮,李懷玉怔愣地看著面前屋子裡的陳設,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身後。

    江玄瑾抿著唇,眼裡籠著一層霧氣,像是驚魂未定一般,伸手橫過她身前,將她整個人死死地抱住。下頷抵在她的肩上,閉上了眼。

    「你……」懷玉張了張嘴,想問問他疼不疼,可又覺得不妥,硬生生地止了話。

    屋子裡安靜下來,青珀色的衣擺散落在踏板上,同她那牡丹紋樣的袍角混在一起,染上了些灰。

    屋子外頭站滿了人,清弦他們幾度想進屋去看看,都被就梧攔住。乘虛和御風臉色很難看,旁邊的陸景行臉上雖是依舊帶笑,眼神卻也不輕鬆。

    這兩人說要自己談,可懷玉還有身子,萬一談出什麼事來,該如何是好?

    江深站在遠處,捶了捶旁邊朱紅的柱子:「他怎麼還是來了?」

    霜天無奈地道:「奴才已經告訴了君上真相,可君上聽後,還是執意進城。」

    「這傻孩子想什麼呢?」江深搖頭,「非得來給自己找不痛快?」

    「奴才不知,但君上是當真很生氣。」霜天擔憂地道,「奴才怕他一時氣急做出什麼事來……這可還在一線城。」

    「你把心吞回肚子里吧。」江深沒好氣地道,「我賭一百兩銀子,他再氣也不會對李懷玉做什麼的。」

    只是這誅心之痛,他要硬生受著了。

    被人抱得有些喘不過氣,懷玉動了動身子,皺眉道:「我想起來。」

    身後的人放開了她,撐著背後的軟榻起身,將她帶得一併站直。

    懷玉瞥他兩眼,撓撓頭,實在覺得有些尷尬,提了裙子就想走。

    「在下要叨擾一段時間。」江玄瑾淡聲開口,「煩請殿下準備幾間客房。」

    步子一頓,李懷玉皺眉:「我若是不想準備呢?」

    一點點將殘破的情緒都收拾妥當,江玄瑾抿唇,攏了袖口道:「前日,京都有一封御筆親書的信,送到了本君手上。信上說,只要紫陽肯借道,便會有聖旨頒下,加予我紫陽三城封地。」

    紫陽背後就是丹陽,讓紫陽借道意欲為何,不言而明。

    懷玉神色嚴肅起來:「君上這是在威脅我?」

    江玄瑾點頭:「是。」

    他有可以威脅她的籌碼,而且分量足夠重,那為什麼不威脅?

    李懷玉沉默,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像是在想他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江玄瑾伸手,直接將袖子里李懷麟的親筆信遞到她面前。

    熟悉的筆跡,字裡行間對丹陽的攻擊之意,遠比江玄瑾那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嚴重得多。

    「三座城池君上都不要?」懷玉皺眉,「留在一線城,對君上有什麼好處?」

    冷漠地垂眸,他道:「本君做事,需要同長公主交代?」

    好吧,的確不用,懷玉聳肩:「這買賣我不虧,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但是君上,我話放在前頭,您在這兒的日子可能不會過得很舒坦,到時候別一個生氣,又食言了才好。」

    伸手拿了旁邊的狐毛披風裹上,江玄瑾沒再看她,轉身打開了房門。

    風從外頭卷進來,吹得溫軟的狐毛泛起漣漪。江玄瑾抬眼,正對上外頭站著的陸景行。

    這麼多年了,這人好像從未變過,始終是這副弔兒郎當的模樣,站沒站相,眼角眉梢里都透著一股子風流涼薄的味道,一看就不是什麼安心過日子的人。

    可偏生這麼一個人,多年來一直在她身邊,比他知道的事情多,比他得她的心深。她沒有騙過陸景行,待他多年如一日的好,而對他,殘忍得真像是不共戴天。

    「能得君上這等眼神相看,在下榮幸。」陸景行眉頭一松,合攏的扇子在指尖轉了一圈兒,笑得開懷。

    這滿眼的嫉妒和冷冽啊,同他心裡壓著的情緒一樣,甚好甚好。

    陸大掌柜陰鬱的心上突然開了一道雲,落下璀璨的陽光來。

    江玄瑾沒有吭聲,帶著乘虛御風朝江深走了過去。

    「不是找友人遊山玩水?」站在他面前,江玄瑾冷聲道,「這府里有你半個友人嗎?」

    江深一噎,往朱紅的柱子後頭站了站:「我說……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是無辜的啊,殃及我做什麼?」

    不殃及他,還能殃及誰?江玄瑾道:「你明日啟程,替我回去給呂青報信,讓他暫管紫陽主城。」

    抱著柱子連連搖頭,江深語氣十分堅定:「我不!」

    「由不得你。」漠然扔下一句,江玄瑾越過他就走。

    江深黑了臉,氣極反笑:「他怎麼越來越不講道理了?」

    背後的霜天小聲地道:「也挺有道理的,您是該回去了。」

    「嗯?」

    「……奴才是說,君上的確很不講道理!」

    冷哼一聲,江深拂袖就往自個兒的屋子走,一邊走一邊碎碎念:「我才不走呢,這一線城多好,天乾物燥屍橫遍野的,多適合寫詩作詞啊!」

    霜天沉默,他覺得江家的這兩位公子,可能最近都有點神志不清。

    李懷玉抱著雞湯窩在被子里,陸景行斜靠在床頭,把玩著扇子問她:「打算怎麼辦啊?」

    苦惱地皺眉,懷玉道:「現在已經不是看我要怎麼辦,是看他想幹什麼。」

    「他都把這孩子當我的了,還能幹什麼?」陸景行哼笑,「要麼報復你,要麼報復我。」

    要是剛才沒發生那點小意外,懷玉是很贊同這句話的,可現在,她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像。」

    真想報復,方才不接她,讓她就那麼摔下去,孩子鐵定保不住,在他看來,就是既報復了她又報復了陸景行,一舉多得。

    可他沒那樣做。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京都那邊。」懷玉道,「我之前把身份大告天下,就是想給懷麟借口,讓他來對我動手,好抓著把柄名正言順地反擊,可一直沒等到動靜。原以為是懷麟沒敢動,誰曾想,他竟一直在謀劃,要不是江玄瑾把人攔住了,可能還真會打咱們個措手不及。」

    江玄瑾攔著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丹陽安全了,壞處就是,不管怎麼樣,懷麟都不可能名正言順打到一線城來,只能暗地裡動手腳。一旦她反抗,反倒是給了懷麟號召封君勤王的理由,到時候就算她站出去說自己當初是被皇帝冤死的,也沒人信。

    這該怎麼辦呢?

    摸了摸下巴,正為難呢,就見青絲從外頭進來,神色古怪地道:「主子,紫陽君當真在咱們這裡安頓了。乘虛他們搬了許多東西,都放進了客房。」

    懷玉撇嘴:「大驚小怪個什麼?人家說了要住,就肯定會住啊。」

    「可……」青絲抿唇,「他住的是您院子里的客房。」

    李懷玉:「……」

    扭頭看向陸景行,她問:「這人是不是覺得日子不夠刺激,所以才跑我這兒來的?」

    陸景行深以為然地點頭:「要不咱們再刺激他一下?」

    「行啊。」懷玉道,「你去告訴他你也懷孕了,肯定夠刺激。」

    「……」

    陸景行翻了個白眼,扇骨輕輕往桌上一敲:「說正經的,他都把這孩子認作我的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完婚?」

    懷玉嬉笑,喝了兩口湯道:「我不糟蹋你,你怎麼就上趕著讓我糟蹋呢?以你這皮相和家財,娶誰家正經的姑娘不成,非得給我孩子當後爹?他認為我這兒懷的是你的,我可沒那麼說。」

    陸景行鳳眼一沉:「你都糟蹋了我五六年了,好意思說這話?」

    「咱們講道理啊。」放了湯盅,懷玉撐手抵著軟榻上的案幾,認真地看著他道,「五六年的交情,真變成夫妻,你不覺得彆扭嗎?」

    「你覺得彆扭?」

    「廢話!」懷玉指了指青絲,「我跟她也有**年的交情,按理說感情更深吧?可要是變成夫妻,你覺得別不彆扭?」

    ……好像是挺彆扭的。

    陸景行低頭,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覺得哪裡不太對勁:「我跟青絲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懷玉瞪眼,「不都是我最親近的人?」

    陸景行聽明白了,這殺千刀的混蛋是沒把他當男人看!

    氣得揉了揉額角,他低聲道:「冤家。」

    懷玉沒心沒肺地笑著,笑了一會兒道:「你在一線城的鋪子都已經安排妥當了,不如先回丹陽主城?徐仙他們在那邊也不知怎麼樣了,你過去倒是能接應一二。」

    陸景行眯眼:「想趕我走?」

    「瞧你這話說的,我哪兒能趕你啊。」懷玉擺手,「只是一線城這邊已經沒什麼事了,你與其陪我在這裡荒度,不如去做點別的。」

    幾十家陸記落在一線城各處,以平價的貨物解決了城內物價極高的困境,雖說得罪了不少商戶,但也賺回了百姓的一致擁護。如今再提「陸景行」三個字,鮮少有人會說他是「郎豺」,大多人都會說,他是個極有魄力和良心的商人。

    前些日子,還有媒人shàng mén給他說親,說誰誰家的姑娘思慕於他,茶不思飯不想,已經是命在旦夕。陸景行去了,回來告訴她,女人果然都是騙子,就人家姑娘撲他那猛勁兒,說是餓虎下山也不為過。

    懷玉覺得,陸景行的身邊也該有個人了。餓虎也好,旁的也罷,總不能叫她這個「女豹」一直耽誤他。成親是不可能的,就梧他們的面首之名,她都要費盡心思才能洗刷乾淨,更是不可能再把陸景行也拉進泥潭。

    察覺到了她的心思,陸景行垂了眼。

    半晌,他開口:「我跟你鬧著玩的,成親這事兒嚴肅著呢,我沒打算真和你來。一線城這邊的鋪子剛盈利,我暫時還走不了。」

    「嗯?」懷玉挑眉,「都賺了一個多月的雪花銀了,還叫剛盈利?」

    「你又不是商人,懂什麼?」扇子往她額心一抵,陸景行道,「我自有分寸。」

    這人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心思其實也細,不想耽誤他,那他越靠近,她就會越退得遠。她說得沒錯,五六年的交情了,砸在這上頭,不划算。

    既然如此,那他退一步好了。

    深吸一口氣,陸景行別開頭道:「你只顧著江玄瑾,倒是把長林君怠慢了。我把人安頓好了,你有空再與他聊聊。」

    「好。」懷玉點頭,看著他往外走的背影,若有所思。

    江玄瑾去了一線城的街上,這地方他在奏摺里聽人說過無數次,一早就想來看看。心裡亂成一團,在屋子裡也坐不住,他索性就出來走動。

    主城的街上人少,但也不至於荒蕪,不少新開的鋪子里都站著衣衫襤褸的百姓,路過的人雖然愁眉苦臉,但也沒有到絕望的地步。

    李懷玉救了這裡,用短短兩個月,讓這一線城有了生機。

    路過茶肆,他坐下來聽人說話,旁邊換了幾桌人,有誇就梧的,有誇赤金的,甚至有誇陸景行和徐初釀的,可到最後,他也沒聽人誇一句丹陽長公主。

    這些人好像根本沒意識到是誰在拯救這座旱城。

    「公……公子?」一旁有徘徊了許久的姑娘壯著膽子上前來,紅著臉塞給他一個湯婆子,「您臉都凍白了,暖暖吧。」

    塞完就跑,躲進了巷子里,再伸出腦袋來看他。

    江玄瑾皺眉,把湯婆子放回桌上,拿了手帕出來,將手指一根根地擦乾淨,完全沒有要領情的意思,帶著乘虛就繼續往前走。

    乘虛很是同情地看了那姑娘一眼,這世間勇者甚多,可知道自家主子有潔癖之人卻甚少,入手的東西這麼塞過來,主子自然是不會領情的。

    更何況,自家主子這臉,肯定不是凍白的。

    各地封君要求減少抽稅的摺子遞到了京都,李懷麟臉色很難看。旁人都被紫陽君收服他也不說什麼,可平陵君算是怎麼回事?

    如今位上的這個平陵君是李善的庶子李方物,雖說從小不得李善喜愛,養成了個膽小如鼠的懦弱性子,但好歹與他也算是兄弟,不幫他就罷,還反去幫江玄瑾?

    李懷麟冷笑,當即下旨召李方物入京述職。

    入京述職每年都是要做的,本也不算什麼大事,可李方物害怕啊,剛上了奏摺,皇帝不召別人,怎的獨獨先召他?是不是他要減免的太多了,所以皇帝打算給他個教訓,順便敲山震虎?

    拿著聖旨兩日,李方物裝病躲在平陵君府,不敢動。

    正六神無主呢,門口就來了個唇紅齒白的少年郎。

    「在下江焱,見過平陵君。」

    李方物看了他好一會兒,恍然:「江家的小少爺,原廷尉府左監,有何指教?」

    江焱拱手:「紫陽君早知平陵君上會有難處,特命在下前來解圍。」

    江玄瑾早就知道了?李方物愕然,旋即問:「君上怎麼說的?」

    「君上說,平陵有舊案未解,本就是陛下心頭之結。再加上減稅之事,必定會拿平陵君上開刀。您一旦去了京都,便可能無法回來。」

    「……」跟他擔憂的事情一樣,李方物嘆息。父王作孽太多,他自從接任這平陵君,就沒睡過多少好覺,生怕那些被父王害死的人,在夢裡跑來找他算賬。

    說是父債子償,可父王在的時候,也沒把他當親生兒子看,他何其無辜,還要擔他的罪業?

    「可聖旨都接了,怎麼才能不去京都?」李方物為難地道,「若陛下說我抗旨,這罪名我可扛不起。」

    「君上扛不起,不是還有紫陽君在後頭嗎?」江焱道,「您大可以多病幾個月,其餘的都交給君上,保管不會有罪名落下來。」

    李方物不解:「紫陽君上為何幫我?」

    「唇亡齒寒的道理,君上應該明白。」江焱笑了笑,「大家都是相鄰的封地,紫陽君幫您,也是應該的。」

    是嗎?李方物將信將疑。

    接下來幾日,他當真就一直裝病,戰戰兢兢地等著京都那邊的反應。結果,一連過去五日,京都也沒有文書或是奏摺來。他裝病的日子過得很是舒坦,慢慢地就信了江焱的話。

    有人提醒他:「君上,再過三日就是您父王的忌日,按照往年的規矩,您是要進京跪拜宗廟的。」

    「今年就不去了。」李方物道,「就說我一病不起,已經是生死一線,相信陛下也不會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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