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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 三生三世枕上书番外【殇情浅】目录

第七章

01
  凤九一路风尘,终于赶到了青丘,刚跃下云端,便急急摸进了狐狸洞,她猫着背在洞内逛了几圈,竟然连半根狐狸毛都没瞧见,凤九大悦,顿觉大事将成,趁她老爹不在,她得赶快去寻爷爷,以求个庇护。
  
  凤九转出狐狸洞,抬手在眉骨上搭了个凉棚,这个时辰爷爷应该在议事大殿议事,找准方向,便熟门熟路的朝着议事大殿赶去,凤九叉着小蛮腰一步三停的踏在一大坡青石阶上,没想到这次受伤竟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凤九想想有些后怕,她怕自己如果真死了,东华该怎么办?胡思乱想总能让时间过得快些,凤九想着那些如果,不经意间抬眼看去时,议事大殿的丹漆大门已映入了眼中,一同入目的还有许久不见的迷谷,彼时,迷谷也正抬眼看向外面,和凤九撞了个正着。
  
  见他眉头紧锁一副心痛至深的样子,凤九一阵感动,料想自己此番受伤定是教他好生难过,没想到迷谷竟对自己忠心至斯,以前自己还常拿他当盾使,念及此,凤九又感到一阵愧疚,愧疚之意未待散尽,凤九赶忙扯出个自认为非常蔼色的微笑,比着口型问道:父君在里面么?
  
  见迷谷摇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凤九倍受鼓舞,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可刚跨过门槛便觉有些不对劲,偌大个殿堂里聚了不少人,眼下却安静得很不和谐。
  
  凤九的笑僵在脸上,只见她老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连连叹气,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扭头恨声道:”好你个迷谷老儿,你敢诓我!”
  
  迷谷满脸委屈,期期艾艾道:”冤枉啊,小仙岂敢诓骗殿下?”
  
  ”你、你、方才我问你父君可在,你摇头摇得风生水起的,还好说没骗我?!”
  
  ”殿下,我那是叫您别进来啊!”
  
  ”……” 凤九被噎得不轻,她又了悟,无声胜有声这种高深意境,关系未深刻到一定程度的两人是不能通达的。
  
  ”不肖子,你还敢回来,青丘的脸都教你丢光了!”大殿首座处传来白止凌厉肃穆的声音,震得凤九有些晕眩,晕眩过后她觉着不肖子似乎说的就是自己,如此一来,她另外半截心也凉透了。
  
  凤九正暗自纳罕,如今这个情况委实难懂,为何本该震怒的她老爹,此刻却是一副痛心疾首样?又为何本该对自己庇护有加的爷爷,此刻竟动了雷霆之怒?
  
  ”还不跪下!?”凤九正云里雾里时,一声呼喝将她拽回了现实,喊话的正是她此番唯恐避之不及的她老爹白奕上神。
  
  虽搞不清状况,可如今的情形,凤九私以为必须谨遵四字箴言,即是‘从善如流’。
  
  凤九从善如流的走到殿中跪下,忽闻身后一个熟稔的声音响起,此情此景竟教她生出亲切之感,转头看去只见燕池悟对着迷谷吼道:“拦着老子做什么,让老子进去,没见她正被一帮人欺负吗?老子得进去帮她!”闻听,凤九又是一阵欣慰,小燕壮士忒上道儿了,忒仗义了,危急关头还对自己不离不弃。
  
  “青丘家务事,不需外人插足,魔君打哪来回哪去罢。”一席话干净利落,不怒自威,尽显了白止身为尊神之威仪,当真震慑住了聒噪的燕池悟。同时也教凤九明白了,如今她的处境非常不妙,大大的不妙!
  
  燕池悟愤愤然,意欲再闯,迷谷拉住他,满脸凄苦,压着声音道:“魔君倘若想帮我们殿下,您就稍安勿躁,好好待着不行么?!”
  
  燕池悟斟酌片刻,想起前几天看过的一本书中提到过,成大事者必要临危不乱,不论何时何事,需得做到个泰然处之,当时他深以为然。如今正是自己将所学理论付诸实践的大好时机,学以致用方是学者之大成也,于是乎小燕壮士悍然甩开迷谷阻拦的手,只专注的瞧着大殿内的动向。
  
  殿堂内,白止皱眉看着跪在底下的凤九,眼中深沉,教人不敢窥测他的怒意到底有多大,凤九低着头也能感到头顶上的凌厉之势,看来爷爷是真动了怒。
  
  白止沉声道:“你背着族人在外生下孩子,东华虽不曾将青丘放在眼里,婚宴上弃你不顾,教我青丘上下颜面尽失,可孩子无罪,为人母,生下孩子无可厚非,这一点我可以原谅你,但你竟不念及族人亲情,不顾及青丘基业,跑去同弃你之人一起羽化,自上古以来青丘阖族,从未有人做出如此不知轻重罔顾礼法之事,你可知错?”
  
  凤九暗暗佩服自己料事如神,等着自己的果然就是这两个罪名,既然已经预先推演出来,她自然是做了万全打算的,虽然问罪的人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她自觉爷爷更好对付些,“孙儿知错了。”凤九低着头乖巧答道。
  
  约莫是见她认错态度良好,白止眉头松了松,白奕面色也跟着和缓了些,只见白止颔首道:“知错能改为未晚矣,只要你答应去女娲娘娘处与东华解除夫妻之名,从此不再见他,回来好好做青丘的女君,你犯下的错爷爷既往不咎。”
  
  “什么!?”燕池悟着实不敢相信方才入耳的话,一时有些愣怔。
  
  凤九猛的抬起头,她想过今天自己的无数种下场,唯独没想过这一种,斩钉截铁道:“我是不会同东华解除婚约的,爷爷若是觉得我罔顾礼法了,该怎么罚就这么罚,孙儿绝无怨言。”
  
  听她如是说来,白止眉间的川字愈发立体,沉声道:“不可教也!既如此,便安青丘族规处置,迷谷何在?”
  
  “臣在。”迷谷伏身道。
  
  “宣读白凤九的罪状以及应受的惩罚罢。”
  
  闻听,凤九她娘立时便倚在了白奕怀里嘤嘤而泣,白奕只是扶住自家夫人一嗟三叹,她的几个叔嫂也是一脸凝重,迷谷苦着一张脸,颤巍巍的行到凤九身前,哽了半天才发出声音:“白凤九身为一族女君,轻言生死,置阖族前途不理,欺瞒族人,置亲情于不顾,罔顾礼法,置青丘颜面于脑后,实乃罪不可赦,承青丘祖训,青丘女君白凤九需受三七二十一杖九凌之刑。”最后几个字迷谷是抖着声音说出口的。
  
  迷谷说罢,凤九她娘不淡定了,几欲上前,都被白奕拦了下来,迷谷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凤九,叹了口气后却行而退。
  
  也难怪凤九她娘不淡定,九凌之刑在青丘算得上重刑,九凌杖乃是由生长于漆吴山中的九凌树制成,这树外形普通至极,倘若将其放在一堆柴火里也不会有半点违和感,即便随手当柴烧了也属正常。但既然是重刑,那必得担得起这个名号,九凌树制成的杖子有个特点,打在身上不仅肉疼,就连骨头都会跟着疼,那种由里到外的疼痛感,瞬时散布受刑者的七经八脉,百骸五内,即便一个壮年男子也抵不住九凌杖的神威,何况凤九一个女子,且还是重伤初愈的身子。
  
  就算白止此番动了真怒,也不至于到了要将唯一的亲孙女拿来祭九凌杖的地步罢,在场众人不禁在心中几多计较。
  
  02
  此时凤九这个主角倒是一副从容样,没哭没闹,颇具风度,只见白止抬臂一挥,立时便从侧殿中鱼贯而入三个横眉冷卧的壮汉,其中一人手持一根三尺来长,通体黢黑的杖子,另两个直接上来便将凤九双臂押住,顺势将她按在了地上。
  
  被按住的凤九没有反抗,燕池悟却跳了八丈高,怒道:“给老子住手!你们这样对一个重伤初愈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冲老子来!”说着便要冲将进去,小燕壮士气势汹汹的还未走几步,面前陡然撑开一道光墙,以绝对的力量将他弹飞出去,白止收手起身道:“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
  
  小燕壮士被震了个七荤八素,勉力起身,火冒三丈的朝着殿中冲去,他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掀翻在地,迷谷摇着头,劝道:“此乃君上亲设结界,魔君还是不要枉费气力了。”
  
  燕池悟仿若未闻,只一次次爬起,再一遍遍奋力撞击着结界,凤九此刻被人押着,虽见不到小燕壮士的义举,但她还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她真感动了,患难见真情,这个朋友自己没交错。
  
  倏忽间,从未有过的痛楚将自己包围,凤九只觉背后撕裂般的痛,连带着骨头也寸寸而碎,凤九咬牙,豆大的汗珠自额间滑下,燕池悟看见凤九挨了一棍子,便愈发疯狂起来,一边撞着结界,一边朝着持棍的壮汉怒骂道:“老子这就去问候你全家你信不?”壮汉无动于衷,小燕壮士一时也找不到他全家在哪里,只得狠道:“祸不及妻儿,老子不与你家人为难,你给老子住手,听见没!看老子进去废了你的手!”
  
  白止帝君亲设结界又岂会是普通的结界,燕池悟越是疯狂的撞击,自身受的伤害就会越大,未几,小燕便再也爬不起来,仰躺在地口中只能发出些模糊不清的话语。
  
  凤九在里面受刑,每挨一丈,持杖的壮汉便要停下来,口中振振有词,像是念的某种符文,念完后才会下第二杖,约莫念词是个假把式,想让受刑者在念词这段时间里充分感受痛楚才是真,是以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凤九只挨了一下,但已是面如枯槁,汗如雨下了。
  
  持棍壮汉念叨完毕,手举杖起,凤九把心一横,绷紧背脊,咬牙准备再挨一下,她老爹将她老娘死死抱在怀里,抬手挡了自家夫人视线,自己也扭转了头不忍再看,她的几个叔嫂见状纷纷跪在地上为她求情,迷谷干脆闭了眼不敢再看,仰躺在地的燕池悟平身第一次感到力所不及的悲哀,小燕壮士盯着高举的杖子,有气无力的念道:”你爷爷的,别让老子进、进去……老子……老子……咳咳……呸呸呸……”
  
  陡然间罡风乍起,小燕壮士呛进了几口砂砾,正狂咳不止时,似有一角紫色袍裾掠过眼角,这世上他独独最烦的颜色,不过此刻他竟然违心的高兴了一把,”冰、咳咳……冰块脸,老子终于等……”没说完的话还在口中打转,只听一声脆响,结界应声而碎,星星点点的碎片刹那间便四散漫天,晶莹剔透,如星子般璀璨,东华一袭紫衣,目沉如水,以绝世睥睨之姿,迈步其中,此刻风虽大,但他一头银丝却是纹丝不动,只散着冷凝的清辉,教人不敢直视,三个壮汉不知是吓的还是被强大的气场所震,已然跪倒在地呈伏地状,在场的除了白止,其余人皆敛眉垂首跪拜一地,众人大气不敢出,原来这便是天地共主的神威,众人不禁心惊。
  
  东华弯腰抱起凤九,她似乎还未弄清状况,一脸茫然的盯着他,东华垂目看着她,微微皱眉,沉声问道:“疼么?”
  
  熟稔的声音,熟稔的气息,约莫教凤九清醒了些许,满心委屈顿时一涌而出,小嘴一瘪,眼中蓄起了泪花,东华低头吻住她的眼,细致且轻柔的为她拭干泪水,柔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们回家。”说罢抱着她转身便走。
  
  “且慢,”白止起身,拂袖道:“我青丘的人,岂是帝君随便能带走的?!”
  
  东华并未止步,只缓缓道:“她是我的妻,我要带她回去,若想阻我,先问问苍何是否答应。”
  
  白止冷哼一声,怒道:“你的妻?!当初你抛她在婚宴上时可曾念过她是你的妻?让她沦为四海八荒的笑柄,这难道是你送她的新婚之礼?!”
  
  东华止步,看了眼怀中的凤九,眼中划过一丝愧疚,良久才道:“当初是我的错,是我没处理好一些琐事,我会择个良辰,昭告八荒六合,将她风光迎进太晨宫。”话毕抬步跨国门槛,身后再次响起白止的声音:“我如何信你?”
  
  “我此生只会有小白一个帝后,我会守她到天荒地老,若违此誓,万劫不复,神魂寂灭。”
  
  东华帝君当众起下重誓,引得众人一阵倒抽气,白止眼中情愫繁复,却终没再出言阻止,嫁给东华,她以后的路注定不会平坦,所以白止想要东华的一句承若,这也是自己能送给心爱孙女唯一的新婚贺礼。
  
  还在地上躺着的小燕壮士看着东华的背影,赞道:“你比老子有种!”赞完又是一阵心酸,他在追求姬蘅这条路上注定崎岖难行。
  
  凤九偎在东华怀里,眼巴巴的凝望着他,从这个角度仰望,只觉他的下巴都是那么的完美,凤九很满足。
  
  “困了就睡会儿。”
  
  “不困。”
  
  “还疼么?”
  
  “一点点。”
  
  东华将她紧了紧,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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